第81章 代码与心跳（2/2）

她试图晃一晃头让自己清醒，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黑暗如同涨潮的海水，从视野的边缘迅速弥漫开来，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数据流。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额角似乎撞上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带来一阵短暂的锐痛，随即彻底被无边的虚无吞没。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惊呼，就悄无声息地晕倒在了布满代码的操作台上。

麦晓雯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医务室柔和的灯光并不刺眼。

“醒了？”

低沉平静的男声从右侧传来。

她微微偏头，看见秦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穿往常那身象征权力的董事制服，只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几乎同时，左侧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佐娅端着一杯水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感觉怎么样？医务官说你只是过度劳累，需要好好休息。”

她将水杯放在床头，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麦晓雯的额头。

麦晓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先喝点水。”佐娅会意，细心地将吸管递到她唇边。

微凉的清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麦晓雯勉强吞咽几下，声音沙哑：“我……昏倒了？”

“准确地说，是身体启动了强制保护机制。”秦毅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连续高强度的工作，期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息。骇爪，即使是你，也需要遵守基本的生理规律。”

他称呼她的代号，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但两个部门总监同时出现在这里，这份重视让她倍感压力。

“数据流……”她下意识看向佐娅，眼中带着未完成工作的焦虑。

“次级节点已经接管了常规监控，核心协议运行稳定。”佐娅轻声安抚，指尖在终端上轻点，调出实时数据界面展示给她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看着屏幕上平稳运行的系统状态，麦晓雯终于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枕头。

身体深处传来的虚脱感让她连抬手都困难。

“谢谢总监，佐娅博士。”她低声道谢。

“哈夫克投入资源培养你，不是让你这样消耗自己的。”秦毅注视着她，话语直接却意味深长，“你的价值在于持续输出，而不是一次性透支。”

这话让麦晓雯心头微震。他总是这样，用最实际的方式表达关心。

佐娅轻轻拍了拍她没输液的那只手：“别想工作的事了。我们已经调整了排班，给你安排了三天休养。”

三天休假？麦晓雯怔住。在她记忆里，加入哈夫克后就从没有过真正的假期。

就在这时，秦毅的私人通讯器发出轻微震动。

他看了眼讯息，起身对佐娅微微颔首，而后看向麦晓雯：“好好休息。”转身离去时，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房门轻轻合上，医务室里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

“他其实很担心你。”佐娅望着关上的门轻声说，“是你昏倒时第一个发现的，也是他坚持要亲自送你过来。”

麦晓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那份对秦毅不该有的微妙情愫，此刻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感激、愧疚，还有清醒。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不知是在回答佐娅，还是在告诫自己。

佐娅为她掖好被角：“再睡会儿吧，我就在外面。”

当房门再次轻轻关上，麦晓雯望着天花板出神。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有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王宇昊……他知道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隐晦的期待，随即被倦意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