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锋芒与砂砾（2/2）

“力量，不是像你这样用的。”

林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巫狰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荡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芒，从他指尖悄然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巫狰瞳孔骤缩！武者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淡红色的气血凝聚在胸前，形成一面厚重的气血盾牌，足以抵挡重机枪的扫射！

他相信，任何“取巧”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

然后，那缕灰芒，触碰到了气血盾牌。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面凝实、狂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气血盾牌，在接触到灰芒的瞬间，其表面澎湃的“运动”（能量流动）属性，被强行剥离了。

它从一面能量盾牌，变成了一块……静态的、暗红色的“水晶”。

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流动。

巫狰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与那部分气血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玄的手指，隔空，对着他，轻轻向下一压。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力量骤然降临！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重压，而是规则的倾轧！是“静止”的领域，如同苍穹崩塌，轰然压下！

巫狰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如同万年玄冰，将他牢牢冻结在原地。他体内奔腾如大江的血气，运行速度骤然减缓了十倍、百倍！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要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入永恒的沉寂！

他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肌肉剧烈颤抖，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可他引以为傲的、能生撕虎豹的力量，在这规则的压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他就像一只被镶嵌在琥珀里的虫子，任有滔天之力，也无法撼动凝固它的树脂分毫。

“呃……啊……”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面对天地之威时的茫然与恐惧。

林玄收回了手指。

灰色的领域瞬间消散。

那面凝固的气血“水晶”啪的一声碎裂，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

“噗通！”

巫狰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双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看向林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挑衅，没有了不屑。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以及武者对于更强力量的……狂热！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不是力量，”林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是‘理’。你的力量再强，若不懂其‘理’，不过是无根浮萍，沙土城堡。”

他顿了顿，看着巫狰那纯粹的眼神，心中微动。

“你的路，是力量的极致。但极致的力量，也需要极致的掌控，需要明白力量为何而动，为何而静。”

巫狰沉默了。他回味着刚才那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窒息感，那完全不同于力量对轰的、更高层次的碾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抱拳沉声道：“我巫狰，服了！请……请林先生教我！”

这位崇尚力量至上的大巫血脉觉醒者，在被绝对的力量（规则层面）碾压后，心服口服。

林玄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我们要去巴蜀处理点麻烦，缺个能抗事的。有兴趣，就跟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巫狰，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王胖子吩咐：“订票吧，五人份。”

王胖子一个激灵，看着地上跪着的巫狰，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林玄，猛地点头：“好……好的林先生！我马上办！”

他看向林玄的背影，眼神更加狂热。轻描淡写，折服强敌，这手段，这气度！跟着这样的老板，何愁大事不成！

苏云晚和周教授也松了口气，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信赖。

巫狰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站到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不再言语，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玄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望着西边的天际线。

混沌剑意在他体内轻轻震颤，传递着对那“暴戾”规则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