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本心一剑，谁与争峰（1/2）

那寂灭与疯狂的眼神，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入林玄的心神。

镜中破碎的洪荒，崩塌的宫阙，以及那立于毁灭之巅、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却气质迥然的青衣身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回避，却又本能抗拒的答案。

那就是“通天”的一部分真实面貌吗？

他所拥有的吞噬本能，他所驾驭的归墟剑意，难道并非偶然获得的力量，而是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通天”的本性？

他所做的，究竟是在掌控力量，还是在一步步被前世的“本性”所同化？

“不……”

林玄猛地闭上眼睛，强行斩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混乱思绪。

混沌剑意感受到主人心境的剧烈波动，发出不安的嗡鸣，那灰红色的星璇都出现了一丝紊乱的迹象。

周围被归墟剑意清空的镜面，又开始如同增殖的细胞般，缓缓修复、浮现出新的、更加扭曲模糊的倒影，发出无声的嘲弄。

镜界规则，正在利用他内心最大的破绽，发起更致命的攻击。

“不能犹豫，不能迷茫！”

林玄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面映照出“通天”背影的镜子。他将所有注意力收回自身，沉入识海深处，沉入那团代表着自身存在根本的混沌剑意之中。

他不再去追问“我是谁”。

他开始追问——“我要成为谁？”

是成为那个顺应天命、最终却看着道统凋零的失败者？是成为那个陷入疯狂、只知毁灭的寂灭化身？还是成为那个戴着面具、在世俗规则中蝇营狗苟的凡人？

不。

这些都不是他的选择。

他的意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小锤，开始敲打、锤炼那团混沌的星璇。

他将穿越以来的一点一滴，融入其中。

是舞台上，面对质疑时，那份“我自有我道”的从容。

是音乐厅中，为救苏云晚，放弃斩灭选择拥抱理解的决断。

是面对巫狰挑战时，以“理”服人的掌控。

是吞噬凋零规则时，那份“我即天意”的霸道。

也是……对王胖子插科打诨的些许无奈，对苏云晚默默支持的感知，对周教授研究狂热的尊重，甚至是对姜逸尘、陆明远这些对手的审视。

这些属于“林玄”的经历、情感与选择，如同炽热的铁水，注入混沌的星璇。

那灰红色的、带着寂灭意味的星璇，在这股属于“今生”的意志灌注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寂灭，并非终点。

混沌，亦非无序。

寂灭之后，当有新生。

混沌之中，自定乾坤！

他要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不是单纯继承通天的力量与宿命，也不是完全摒弃过去成为另一个人。而是以“林玄”为本，以今生为基，去驾驭、去融合、去超越那属于“通天”的一切！

他要截取的，不仅仅是天地间的一线生机，更是……属于自我存在的、独一无二的定义权！

“轰！”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仿佛混沌初开，清浊分立！

林玄识海中那团混沌剑意骤然收缩，随即猛地膨胀开来！颜色不再是简单的灰红交织，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星云生灭，有规则编织，有寂灭，亦有微弱的生机在死境中萌发！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迷茫与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深邃。那瞳孔深处的星璇缓缓转动，包容万物，亦能界定万物。

他看向周围那些重新浮现、试图干扰他的扭曲倒影，目光淡然。

“散。”

没有剑指，没有光芒，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眼，伴随着他坚定无比的自我意志。

言出法随！

那些由他内心杂念、恐惧、欲望所化的倒影，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瞬间消融，还原为最纯粹的镜面。

整个躁动不安的镜界，因他这一个字，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找到了对抗镜界规则最本质的方法——绝对的自我认知与本心坚定！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最大的镜子。

镜中，破碎的洪荒与通天的背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