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心通明（2/2）

“在这些事件中，所有试图详细描述、或者近距离接触那些‘存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像是要穿透林玄的灵魂，“但你是唯一的例外，林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你是什么存在的化身？”

空气仿佛凝固了。技术人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息等待着林玄的回答。单向玻璃后的人影也似乎停止了移动。

林玄轻轻合上档案，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国家机器的审问，倒像是在图书馆合上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他抬起头，直视陈默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令人不安。

“你们记录了这么多案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刺要害，“为何还要允许在公开场合，让数百万观众，听到‘它们’的名字？”

陈默的眼神几不可察地一动。

林玄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明知言语会建立连接，明知细节会扩大裂缝，明知提及真名就是发出邀请...却依然纵容，甚至，”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暗中推动相关研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是因为无力控制，所以选择冒险观察，用普通人的理智做赌注吗？”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和危险得多。这番话精准地剖开了异常现象调查局最深层的困境与道德悖论。

“我们有自己的考量和底线。”陈默避重就轻，声音更冷了几分，“现在是我在提问，林先生。请你正面回答。”

林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变了。

陈默感到一股无形的、极致锋锐的气息以林玄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杀气，不是压力，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如同“斩断”这一概念本身的具象化。他携带的所有精密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全部归零，屏幕瞬间漆黑！

技术人员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瞬间失效的设备，那些价值千万的精密电子元件竟然全部暂时失灵了！

更令人心悸的是，陈默感觉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经验、知识、甚至思考的能力——都在那一瞬间被“斩断”了，他仿佛置身于绝对的真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那股气息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陈默后背渗出的冷汗，仪器依然黑屏的状态，以及内心深处那抹不去的战栗，都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剑意...】

林玄在心中默念。这只是他释放的一丝最微弱的剑意，甚至连能力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但足以让这些人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被常规手段控制的存在。

陈默死死地盯着林玄，眼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不是污染源，而是...解决所有污染的唯一钥匙。

“你...”陈默刚开口，他特制的、据说能抵御任何电磁干扰的卫星通讯器就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下属焦急到变形的声音：

“陈队！目标刘建明出现剧烈异常！监控显示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异变，浮现出致密的、类似深海鱼类的绿色鳞片！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而且一直在喃喃低语，说的语言系统里完全没有记录，仅仅是听到片段就让两名外勤人员产生了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

陈默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最高级别隔离措施呢？‘静默力场’开启了吗？”

“完全无效！那种异变像是从概念层面发生的，物理隔离根本阻挡不了！‘静默力场’刚启动就过载烧毁了！陈队，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他...他好像正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通讯器里的声音很大，那份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恐慌，让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陈默缓缓放下通讯器，金属外壳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他目光死死锁定在依然平静坐着的林玄身上，脑海中闪过档案中那些悲惨的结局，回忆起刚才那斩断一切的恐怖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以冷静着称的资深干员，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乎恳求的郑重：

“你还能……‘斩’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