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蓬莱残屿(2/2)

林异点头,在寺庙中央用朱砂画了个引魂阵,将这颗写作“定海”的针置在阵眼。“午夜涨潮时,你对着大海喊他的名字。”林异点燃三炷清香,“切记不可触碰他的魂魄,否则会被海水拖入阴界。”

子时的海浪声格外凄厉,女子跪在阵前一声声唤着:“阿福,回家了……”随着她的呼唤,阵眼的银针开始剧烈震颤,蓝光穿透屋顶,在海面上拉出一道光柱。

海水里渐渐浮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破烂的渔民短打服,手里还攥着半截船桨。“秀儿?”男人的声音嘶哑如破锣,看见女子的瞬间化作透明的水汽,“我不是故意不回来……浪太大,船翻了……”

“我知道,我知道!”女子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林异拦住。他将镇魂针抛向空中,四根银针在空中连成锁链,将男人的魂魄稳稳兜住:“尘缘未了,怨气不散,难怪你二人被困在庙里和海中不得超生。”

林异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愿以此针引魂归,度尔等脱离苦海!”符咒燃起金色火焰,男人的魂魄渐渐凝实,颤颤巍巍地握住女子的手。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男人的眼泪是透明的水珠,落在地上就消失了,“这针留在这里,我在海底总见它发光,它一直指引我前进,我游了二十年,可我怎么也游不到这里!”

女子指着告诉林异:“他回来了,我也该走了,这针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你拿去吧。”她的身影与男人身影渐渐交融,化作两道白光消失在夜里,“多谢小师傅,让我们能好好相见,谢谢你,再见!”

身影消失时,空中四根银针“当啷”落在阵中,和那颗针聚在一起,针身上的“定海”二字泛着温润的光。林异捡起银针放入木盒,听见盒内传来轻柔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对夫妻送行。墙壁上的刻痕渐渐淡去,渗出的海水也收了回去,整座寺庙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积压了二十年的阴翳都被驱散了。

走出寺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异回头望了眼海神寺,半扇残门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挥手告别。海面上波光粼粼,再没有徘徊的船影,只有带着咸味的晨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释然的暖意。他握紧怀中的木盒,五根银针静静躺着,这一次,针身上的蓝光里,仿佛藏着两缕相携远去的温柔魂魄。

他刚把银针放进木盒时,就听见盒内传来剧烈的嗡鸣,五根银针相互呼应,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光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感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脑海里浮现出黑水河的画面:浑浊的黑色河底,河底隐约能看到一座石桥轮廓,桥头插着一根发光的银针!

“黑水河果然有镇魂针!”林异又惊又喜,看来这次孤岛之行不仅能找到第五根针,还发现了下一根针的线索。他小心地收好木盒,转身走出寺庙,准备到岸边叫李老三来接他。

刚走到沙滩,就看见李老三的船已经不见了踪影。林异心里一沉,难道他们遇到危险了?他朝着大海挥手,却什么也没有。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刮起了大风,看来今晚只能在岛上过夜了。

林异回到寺庙,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掏出干粮充饥。他看着木盒里的五根银针,心里充满了希望。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危险,还要去黑水河寻找下一根针,但他有信心,只要有镇魂针和师傅的教诲,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夜深了,岛上更加阴冷。林异靠在墙壁上,怀里的银针微微发烫,像是在保护他。他想起了玄阳的话,想起了黄林寺的石碑,想起了还在水牢里的了尘,还有即将要去的黑水河。

寻针之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找到了五根,离集齐十三根的目标越来越近。林异握紧木盒,渐渐进入梦乡,梦里他站在黑水河岸边,河水清澈见底,一座石桥静静地躺在河底,桥头的镇魂针发出耀眼的光芒,正等着他去取。

第二天一早,林异被海浪声惊醒。他走到岸边,惊喜地发现李老三的船正在远处驶来。原来他们昨晚只是躲到了附近的礁石后面,不敢在夜里靠近孤岛。

“小师傅,拿到你要找的东西了?这里看起来一片清明,没有黑雾了。”李老三跳上岸,好奇地问。

林异点点头:“我们回去吧,我还要去黑水河。”

李老三脸色一变:“去那地方干嘛?比这孤岛还邪门!”

“有些事要办。”林异没有细说,跟着李老三跳上船。渔船缓缓驶离孤岛,林异回头望了一眼,蓬莱残屿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只有怀里的银针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船朝着黑水河的方向驶去,林异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里充满了期待。下一根镇魂针就在黑水河底,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到它了。而他不知道的是,黑水河底不仅有镇魂针,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一场比东海孤岛更加惊险的挑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