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十二层修罗哀,古战将领魂(1/2)

第三日清晨,藏经阁内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细碎的光影。往日里被书卷墨香笼罩的空间,今日因玄阳手中的一物,弥漫开灼热的凝重。那是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焦土,表面隐约跳动着暗红火星,隔着半丈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燥热。这是上月玄阳前往十二层加固封印时,从狱火修罗灼烧的地面上取下的“狱火余烬”,也是如今唯一能直观展现那层凶险的信物。阁内书架上的典籍整齐排列,泛黄纸页似在无声等候,准备聆听那段埋藏万年的悲情过往。

弟子们围站在西侧墙面的锁妖塔分层图前,目光不时在图中十二层的朱红标注与玄阳手中的焦土间流转。林异握着金龙杖,指尖无意识摩挲杖身雕刻的云纹,昨日听闻炎锋将军的只言片语后,他心里像压了块巨石:这位曾被百姓称作“锁妖守护神”的将领,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在自责中被邪火吞噬?他苏醒后焚烧封印的举动,背后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清砚凑到案台前,小心翼翼伸出手又收回,小声嘀咕:“师父,这焦土看着都凉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热?而且火都没灭透,万一碰着会不会烧破衣服?狱火修罗的火,真比咱们修炼的玄阳真火还厉害吗?我上次练玄阳真火,烧木块都要半天。”

玄阳将焦土轻轻放在铺着青石板的案台上,指尖在土块边缘一点,暗红火星瞬间亮了几分。他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这狱火是万年前烈渊用邪术炼制的妖火,和寻常火焰不同,它以修士的负面情绪为燃料,越遇痛苦、自责,火势就越烈。寻常火焰烧皮肉,这狱火却能直接灼烧魂魄,就算是咱们修炼的玄阳真火,也只能暂时压制它的蔓延,无法彻底熄灭。炎锋将军当年被这火烧成修罗,日夜承受魂魄灼烧之痛,这份煎熬,咱们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他抬手指向分层图上十二层的位置,指尖在标注旁停留片刻,缓缓开口:“万年前,锁妖塔还没有如今这般层层封印环绕,塔外是绵延数十里的军营,那是当时对抗妖邪的最前线。炎锋将军是那支守军的统领,手下千余名士兵都是从各地挑选的勇士。有曾在山林对抗妖兽的猎户,有世代守护村落的武夫,还有不少因妖邪失去家园、一心想报仇的百姓。他们出身不同,却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守住锁妖塔,不让妖邪再踏入大陆半步。”

“那时烈渊刚率妖邪突破大陆边缘的防线,一路烧杀抢掠直逼锁妖塔。炎锋将军带着士兵日夜驻守,白日操练阵法,夜晚轮流巡逻,连睡觉时都把兵器放在手边。有一次,妖邪趁夜色发动突袭,数百只长着獠牙的邪物冲破营门,士兵们来不及穿戴铠甲就提刀冲上去。炎锋将军身先士卒,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斩杀数十只邪物,手臂被邪物利爪划伤,流着血也不肯后退。那场战斗从深夜打到黎明,士兵们靠着拼死抵抗才击退妖邪。战后清点伤亡,不少士兵受了伤却没人抱怨,只是默默清理战场、修补营门。炎锋将军看着手下,心里又痛又暖,他对大家说:‘只要咱们守住这里,身后的百姓就能安稳生活,就算流再多血也值了。’从那时起,塔外百姓开始称他为‘锁妖守护神’,每次送物资来军营,都会特意带上自家做的干粮塞给士兵。”

玄阳说到这里,语气添了几分惋惜:“烈渊不甘心被挡在塔外,知道硬攻难破炎锋将军的防线,便想出毒计。他寻了个深夜,化作穿青色道袍的修士偷偷潜入军营。那时军营刚经历一场战斗,不少士兵受伤,烈渊便谎称自己是南方‘清玄宗’的使者,手里握着能彻底消灭妖邪的‘灭妖秘典’。他还拿出几卷看似古老的书卷,上面写满晦涩符文,又当场施展一套看似高深的术法,指尖弹出几缕淡蓝色火焰,烧得一只被俘虏的小邪物瞬间化为灰烬。”

“炎锋将军一生对抗妖邪,最大愿望是让大陆百姓远离妖邪之苦、安稳生活。他见烈渊谈吐文雅,能施展灭妖术法还拿出秘典作凭证,便没多想答应了合作。他甚至没告诉其他护塔修士,那时护塔修士与守军虽同为抗妖,却因理念不同偶有摩擦。炎锋将军怕修士们反对,也怕耽误灭妖时机,只带了三名最信任的亲信,悄悄打开了锁妖塔西侧的一道小门。那道门本用于传递紧急消息,平日里用三道铁锁锁住,钥匙只有炎锋将军一人持有。”

“可他刚打开第一道铁锁,烈渊就变了脸色。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凶狠,青色道袍下冒出黑色雾气,他一声令下,埋伏在附近山林的邪修蜂拥而入,手里拿着闪寒光的弯刀,对着毫无防备的士兵发起猛攻。更可怕的是,烈渊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葫芦,打开葫芦口,一股黑色火焰喷涌而出。那就是后来灼烧炎锋将军的狱火,遇人就烧,士兵们就算穿着厚重铠甲也挡不住火舌,铠甲很快烧得通红贴在皮肤上,发出滋滋声响,伴着士兵们的惨叫,整个军营瞬间成了火海。”

“炎锋将军这才知道被骗,可一切都晚了。他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被狱火包裹最后化为灰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他想起昨日还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士兵,想起说要等战后回家娶媳妇的小伙子,想起把自家孩子平安符塞给自己的老兵。他们本该有更好的结局,却因为自己的轻信死得惨烈。千余名士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烧得尸骨无存,只剩满地灰烬和燃烧的帐篷。”

林异听到这里,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心里一阵刺痛。他仿佛能看到当年军营的惨状,听到士兵们的惨叫和炎锋将军的绝望嘶吼。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师父,炎锋将军后来为什么不逃走?就算士兵没了,他也能逃出去再找机会报仇,为什么反而被邪火反噬?”

玄阳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同情,语气更添沉重:“他怎么会逃走?炎锋将军一生最重情义,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士兵全部战死,他心里比谁都痛苦自责。他提着被鲜血染红的长刀朝烈渊冲去,想和对方拼命。可烈渊实力远在他之上,没几个回合就用狱火重伤了他。他倒在满地灰烬中,身上的铠甲被烧得融化贴在皮肤上,灼烧的痛苦让他几乎晕厥,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耳边似还回荡着士兵们的惨叫,眼前浮现出士兵们信任的眼神,他自责得几乎疯掉,觉得是自己的愚蠢和轻信害了所有人,对不起信任他的士兵,更对不起身后依赖他保护的百姓。”

“就在这时,他体内残留的狱火突然爆发。那火焰像是能感知他的情绪,顺着自责和痛苦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皮肤开始龟裂,缝隙中冒出黑色火焰,背上长出狰狞骨刺,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通红,满是毁灭的欲望。他想控制自己,可那股力量太强大根本挡不住。最后他失去所有意识,化身为‘狱火修罗’,眼里只剩愤怒和毁灭,见人就扑。当时赶来救援的护塔修士,有好几人都差点被他伤到,若非修士们反应快及时避开,恐怕也要葬身火中。”

“玄辰老祖赶到时,看到炎锋将军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老祖知道他本是忠义之人,只是被邪火控制,魂魄深处还留着一丝理智。若是强行斩杀,不仅可惜,也对不起他当年守护锁妖塔的功劳。于是老祖用自身百年修为布下‘狱火封印’,这封印不仅能困住炎锋将军,还能发出淡淡清光缓解他魂魄的灼烧之痛。老祖还在封印中心注入一缕自己的清心灵力,希望这缕灵力能慢慢压制他体内的邪火,让他有朝一日能清醒过来,反省当年的过错,重新找回守护百姓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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