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万魂谷的血色残阳（1/2）

黄林寺后山的封印石碑旁，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玄阳盘腿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指尖摩挲着碑上被岁月磨淡的符文，那些沟壑里仿佛还残留着万年未散的血腥气。林异金龙杖上的镇魂针还在微微震颤，玄阳抬头看他，眼底藏着比夜色更沉的东西：“今日中元节，鬼门开，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林异在他身边坐下，风声掠过耳边，竟隐约带着哭号。玄阳闭上眼，掌心的佛珠停止转动，声音缓缓流淌，像打开了一道尘封的闸门：“百年前我刚入黄林寺，还是个洒扫的小沙弥。一夜暴雨，我在藏经阁整理残卷，忽见窗纸上映出个高大的影子，是玄辰老祖的残魂。他没说话，只抬手按在我眉心，下一瞬，我就掉进了一片血色里。”

那是万年前的万魂谷，不是如今草木葱茏的模样。玄阳在回忆里站在一处断裂的山岩上，脚下是望不到边的尸海，甲胄破碎的士兵叠成小山，有的胸腔被撕开，发黑的脏器挂在断矛上；有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恐惧。满空飘荡着乱串的嘶吼着的残魂。天空是铅灰色的，狂风卷着沙砾和血雾，刮在脸上像刀割，每一次呼啸都裹着无数冤魂的惨叫。

玄辰老祖身影好似站在我的身边：“那是人间界与幽冥界的一次大战。”玄辰老祖的声音在玄阳耳边响起，苍老而沉痛。玄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战场中央有个穿赤红战甲的身影，正提着一把燃烧的长刀，劈开成片的鬼兵。那是联军领袖烈渊，战甲上的血迹凝结成黑痂，左臂被鬼爪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滴，落在地上竟让枯黄的野草瞬间烧成灰烬。

鬼兵像潮水般涌来，有的生着三头六臂，吐着能腐蚀钢铁的黑涎；有的骑着骨马，手中长弓射出的箭带着幽冥火，沾到就烧得连骨头都不剩。烈渊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有位白发道长，为了护他，用身体挡住鬼将的利爪，魂魄被当场撕碎；有个穿布衣的少年，抱着炸药冲向鬼兵群，一声巨响后，只留下满地碎肉。

“他本是凡人修士，却凭着一股劲，聚起了天下修士。”玄辰老祖的声音带着叹息。玄阳看到烈渊的长刀渐渐黯淡，鬼兵却越来越多，噬魂鬼王的身影在黑雾中浮现，巨大的鬼爪一挥，就有十几名士兵被拍成肉泥。烈渊突然仰天嘶吼，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他猛地将长刀插进自己胸口，金色的魂魄从体内冲出，像太阳般耀眼，他要引爆魂魄，与噬魂鬼王同归于尽。

“不要！”玄阳忍不住大喊，却发不出声音。金色魂魄撞上黑雾，炸开的光芒让天地都失色，噬魂鬼王的惨叫响彻山谷，黑雾瞬间消散。可烈渊的魂魄没有消散，反而被无数战死士兵的冤魂缠住，那些魂魄带着滔天恨意，在他周围盘旋，渐渐凝成一道黑色的漩涡。

“大战赢了，可这里成了炼狱。”玄阳的声音带着颤抖，“烈渊的魂魄被怨气裹着，成了新的祸端。附近的村子开始死人，有人在田里干活，突然被黑气卷走，连骨头都不剩；有人在家中睡觉，醒来后就疯了，嘴里喊着‘烈渊饶命’。不到半年，方圆几百里的村子，全空了。”

就在人间即将陷入恐慌时，玄辰老祖出现了。他背着一个布囊，里面装着一百零八颗佛珠，走遍天下，邀请各门各派的强者。起初没人愿意来，谁都怕被冤魂缠上。直到他在青云观外跪了三天三夜，感动了观主；在灵山派斗败了七位长老，才让他们答应出兵。最终，三百多位顶尖强者跟着他来到万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