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潜影归城（1/2）

洞穴中的最后一丝荧光蕨冷光，被身后曲折的通道彻底吞没。

林越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沿着那条倾斜向上、最终确认通往地表的天然通道，沉默而坚定地跋涉。

通道比他预想的更加漫长崎岖。

时而是需要匍匐爬行的狭窄石缝，尖锐的岩石边缘刮擦着他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时而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需要他用恢复不多的气力和重新唤醒的【能量主宰】对自身重量的微弱操控，进行艰难的攀爬；更多时候是蜿蜒曲折、布满湿滑砾石和不明水洼的坡道，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空气的流动逐渐明显，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潮湿，但也开始混杂进一丝丝干燥的、属于地表的尘埃气息，以及极其微弱、却迥异于地底能量环境的、属于人造物的规整能量波动。

他正在接近地表，接近人类活动的区域。

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林越将【能量感知】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警戒状态，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前方通道和感知范围内的能量反应。

同时，他竭力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生命层级提升带来的对能量更精微的掌控，以及秩序之种带来的、与混沌环境初步协调后产生的某种“环境亲和力”，让他能够更好地将自身能量波动“模拟”成周围地脉能量或岩石背景的一部分，如同变色龙融入环境。

他前进的速度很慢，走走停停，不断调整状态，适应逐渐变化的环境压力，并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终于，在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一丝极其微弱、灰蒙蒙的光线，从通道尽头一个被茂密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渗透进来。

那是天光，即使昏暗，也无疑是来自地表的光线。

林越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越是接近目标，越需要冷静。

他没有立刻冲出洞口，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洞口内侧的阴影中潜伏下来。

他将【能量感知】小心翼翼地、如同水银泻地般，向洞口外探去。

首先感知到的是风，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粗粝和微弱辐射尘埃的风。

然后是声音——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而规律的轰鸣，那是要塞大型能量护盾发生器和循环系统运转的永恒背景音。

更近处，有风吹过沙砾和岩石的呜咽，以及一些夜间活动的、小型甲壳类或昆虫窸窸窣窣的动静。

能量层面，地表的环境比地底“清澈”许多，不再有地脉和能量涡旋交织的复杂混沌，但也绝不平静。充斥着来自要塞方向散逸的、各种属性混杂的人造能量余波，来自星空的辐射能，以及戈壁本身贫瘠土地散发的、微弱而燥热的土属性能量。

没有感知到近距离的人类生命反应或明显的能量警戒装置。这个出口似乎位于要塞外围某个偏僻的、被废弃的矿坑或地质勘测点附近。

林越耐心等待了许久，确认附近没有异常的能量流动或生命迹象后，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拨开垂落的、干枯坚韧的藤蔓，从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滑了出来。

瞬间，开阔而荒凉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身处一道低矮的、风蚀严重的岩壁底部，前方是一片延伸向远方的、布满黑色砾石和低矮耐辐射灌木的戈壁滩。天色是永恒的昏黄，厚重的辐射云低垂，只有云层稀薄处透下些许黯淡的微光，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极远处，地平线上，要塞那庞大、冰冷、棱角分明的金属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在昏黄天幕下显露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

要塞外围，隐约可见能量护盾泛起的、水波般的淡蓝色微光，以及一些移动的、代表巡逻队或运输载具的光点。

熟悉的景象，此刻看来，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里不再是相对安全的据点，而是危机四伏的狩猎场。他是猎物，也是猎人。

凛冽的戈壁风吹拂着他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尘土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迅速打量四周地形，记忆中的地图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出口的位置，大约在要塞东南方向，距离主闸门约十五公里，属于外围缓冲区与废弃采矿区的交界地带，平时人迹罕至，但并非没有巡逻队偶尔经过。

他必须尽快进入要塞，但绝不能通过正常渠道。

以他现在的模样和状态，一旦出现在主闸门或任何官方检查点，立刻就会引起注意。

无论是“血爪”可能的眼线，还是要塞本身的安全系统，都会将他这个“身份不明、重伤濒死、能量反应异常”的存在列为高度可疑目标。

他需要一条“特殊”的通道。

林越伏低身体，借助岩壁和灌木的阴影，开始向着要塞方向潜行。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一条迂回的、沿着干涸河床和风化岩柱前进的路线，最大限度利用地形隐藏身形。

每一步都轻盈而谨慎，【能量主宰】让他能略微减轻脚步对沙砾的压力，减少痕迹。

戈壁的昼夜温差极大，此刻的低温对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是个考验。

他只能调动体内缓慢恢复的能量，维持基本的体温。饥饿感再次袭来，地根薯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

他必须在体力彻底耗尽前，找到进入要塞的办法。

随着距离拉近，要塞的细节愈发清晰。

高耸的合金城墙，密集的自动炮塔和感应器阵列，能量护盾稳定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人造能量气息。

主闸门处，即使是这个时间，依旧有车辆和人员进出，接受严格的扫描和检查。

林越在距离主闸门约三公里处的一处风化岩群后停下，这里已经接近巡逻队的常规路线边缘。

他隐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中，将【能量感知】提升到目前安全范围内的极限，细细“扫描”着要塞外围的防御体系。

能量护盾是完整的、无死角的立体覆盖。

城墙上的感应器和自动武器系统能量信号密集而规律。

几个主要的通风管道和能源输送管道出口，都覆盖着坚固的格栅和能量警报装置。

地下或许有漏洞？

他的感知沿着城墙基座向下延伸。

要塞建立在这片相对稳固的岩层上，但漫长的岁月和地质活动，以及早期建设时可能留下的、不那么正规的通道或废弃设施……

突然，他的感知在城墙东南角基座下方约十米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非自然的能量泄漏波动。

那波动非常隐蔽，混杂在地脉能量和要塞基座散热中，若非他对能量环境异常敏感，且秩序之种提升了感知的“分辨率”，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