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黎明杀机（1/2）

黎明杀机

浅坑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何彩珠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因重逢而升起的一丝暖意。日军并未撤离，搜索网正在收紧，而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墨黑转向一种令人不安的深蓝。黎明将至，但对他们而言，黎明意味着暴露，意味着最后的逃生窗口正在急速关闭。

秦书婉的脸色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尝试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脚踝，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她看了一眼几乎虚脱、靠坐在坑壁闭目喘息的林曼丽，又看了看满脸焦虑的石根生和惊魂未定的柳小眉，最后目光定格在何彩珠身上。

“不能坐以待毙。”秦书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一亮，这个坑就是我们的坟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至少能撑过白天。”

“转移？怎么转移？”何彩珠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指了指秦书婉的脚和林曼丽的伤势，“队长，你的脚根本动不了！林小姐这样子，能自己走吗？”她的语气带着现实的残酷，并非抱怨，而是陈述事实。

石根生急道：“我背曼丽姐！我能行！”

“你背着她，在这种山林里，能走多远？能快过搜山的鬼子吗？”何彩珠毫不客气地反驳，眼神锐利，“而且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发现！”

一直沉默的柳小眉怯生生地开口：“要……要不我们分开走？目标小一点……”

“不行！”这次是林曼丽和秦书婉几乎同时开口。

林曼丽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却坚定：“分开……死得更快。我们现在……谁也离不开谁。”她看向秦书婉，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合则可能生，分则必然死。伤员需要保护，有战斗力的人需要掩护，电台是最后的希望，不能丢弃。

秦书婉点了点头，对何彩珠道：“彩珠，你经验最丰富，看看附近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山洞，或者足够密的灌木丛，必须能避开白天的视线。要快！”

何彩珠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像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出浅坑，消失在渐亮的晨曦和浓密的灌木丛中。

坑内暂时恢复了寂静，但气氛更加压抑。等待是最煎熬的。林曼丽感到体温在流失，寒冷和疼痛交织，意识又开始模糊。秦书婉紧握着手枪，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山林里的每一丝声响，受伤的脚踝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心烦意乱。石根生和柳小眉则紧张地靠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间的鸟儿开始发出清脆的鸣叫，但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却让坑内的五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突然，远处传来了狼狗更加清晰、更加兴奋的吠叫声！而且，声音似乎在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糟了！狗闻着味过来了！”石根生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

秦书婉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林曼丽，又看了看吓得浑身发抖的柳小眉和惊慌失措的石根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手枪塞到石根生手里，厉声道：“拿着！如果……如果鬼子找到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先……然后你自己！”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曼丽和自己。

石根生接过冰冷的手枪，手抖得厉害，他明白秦书婉的意思——在最后关头，不能让她们活着落入鬼子手中受辱。这个沉重的责任让这个年轻人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坑边的灌木一阵晃动，何彩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回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急促地说道：“不行！附近没有合适的藏身点！最近的石缝太浅，灌木丛也挡不住仔细搜索！而且……鬼子好像确定我们这个方向了，正在拉网式推进，距离不到五百米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个人。柳小眉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石根生握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秦书婉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那是做好了最后准备的眼神。她看向林曼丽，发现不知何时，林曼丽也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再次相遇，没有言语，却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