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瓜洲暗渡(林曼丽线)(1/2)

:瓜洲暗渡(林曼丽线)

子时将近,瓜洲古渡的晨雾还未散尽,扬子江的水波已在晨光中泛起金鳞。码头的青石板被千年的脚步磨得温润,缝隙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青草,沾着露水微微摇晃。江面上横卧着旧木栈桥,朽黑的桩柱半浸在水里,倒映随波拉长,像支支蘸满墨色的毛笔,在流动的宣纸上无声挥洒。

岸边的六角亭爬满青藤,亭柱上瓜洲渡三个石刻大字被风雨蚀得有些模糊,却仍透着当年王荆公泊船时的苍劲。远处的金山寺隐约可见,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与江涛声交织成韵。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剪开薄雾,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野鸭,扑棱棱掠过停泊的乌篷船。

石阶上坐着卖菱角的老妇,竹篮里堆着青红油亮的菱角,指尖缠着水草。穿粗布短打的船夫蹲在船头补网,木槌敲打着麻线,节奏与江潮起落暗合。对岸的京口城楼在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从《清明上河图》中裁下的剪影,连往来货轮的汽笛声,都似被这古渡的气场滤过,添了几分悠远的苍茫。

暮色渐浓时,渔火次第点亮,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晚风带着水汽拂过,夹着码头酒馆飘来的米酒香,恍惚间,似乎看见白居易笔下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的旧影,在粼粼波光中缓缓晕开。瓜洲古渡。废弃的龙王庙孤零零地矗立在江滩芦苇深处,残破的飞檐像受伤的鹰翼刺破墨色天幕。江风卷着潮湿的腥气灌进庙堂,供桌上斑驳的龙王爷泥像半张脸塌陷,剩一只空洞的眼窝凝视着飘摇的烛火。

林曼丽腕间的绳索应声而断。她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将暗藏在鞋底的刀片收回趾缝。这个动作牵动肩伤,让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三天前塞在牙缝的微型指南针硌着牙龈——北偏东15度,正是游击队约定的接应方位。

老实点!疤面虎的砍刀贴上她后颈。这莽汉浑身酒气混杂着汗臭,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焦躁地瞄着庙门外晃动的芦苇影子,啐道:妈的,说好子时...

话音未落,江面突然传来凄厉的鸥鸟啼叫。三长两短,正是洪帮的暗号。

疤面虎浑身一僵,林曼丽却瞳孔骤缩——这叫声带着江淮口音!她猛地撞翻供桌,香炉砸向疤面虎面门的同时,自己滚向龙王像后方。几乎同时,子弹穿透窗纸,将方才她站立的地面打出火星四溅的弹孔!

有埋伏!疤面虎嚎叫着胡乱开枪还击。混乱中林曼丽瞥见窗外芦苇丛里寒光一闪——那是日军制式刺刀的反光!她心头巨震:军统竟和日本人联手了?

从后窗走!暗处突然探出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她。竟是白日里给她送饭的哑巴船工!他利索地拆下窗棂,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塞来个油布包:图纸在灶膛第三块砖下!

远处突然爆起冲天火光,隐约传来日语呵斥与爆炸声。哑巴船工将她推向江滩:往北两里有个渔箔,有船!说罢转身冲向庙门,引爆了怀中的土炸药。

林曼丽在硝烟中扑进齐腰深的江水。子弹追着她没入水面的涟漪,将月光打得支离破碎。她咬紧牙关向前泅渡,身后龙王庙的烈焰将半江寒水染成血色。

(三天后 游击队临时据点)

秦书婉掀开草帘时,林曼丽正对着摊在膝头的油布包出神。煤油灯下,她锁骨下方的蝴蝶胎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指尖摩挲着图纸上某个标记:实验室通风口在鹰嘴崖西侧,但这里...她突然剧烈咳嗽,掌心血沫溅上图纸。

先喝药。秦书婉递过陶碗,目光扫过图纸新增的朱砂标记——那处被标注泄洪暗道的位置,竟与石根生昏迷前嘶吼的排水渠完全重合。两人对视间,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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