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令旗终局·契约解脱(1/2)

三清观祭坛的地面还残留着碎石与焦痕,空气中飘着未散尽的符纸灰烬。叶知秋站在阵心,双脚踩在环形刻纹交汇的圆点上,月白色的道袍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贴着同心铃的铃身。

铃铛没有响。

但她的指尖感到了震动——很轻,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天上落下的第一缕气流触到了阵法核心。

她知道,开始了。

二十四面令旗原本插在祭坛四方,按阴阳二气分列八方,每面旗都刻有镇压阳脉节点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旗帜一根根自行拔起,旗杆离地三寸时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某种指令是否真实。随即,它们缓缓升空,旗面展开,迎风不飘,却在空中划出弧线,围绕祭坛中心逆时针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旗面上的符文开始发烫,边缘泛起赤红,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一道道细密裂纹从符篆笔画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整张符纸猛然一震,化作无数光点炸开,如雨洒落。

光雨降下。

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诵经声,那是千百年来执掌令旗之人留下的意志残响。它们不落地,就在半空中消散,融入空气,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叶知秋抬头看着这一幕。

她没伸手去接,也没有闭眼躲避。光点落在她的脸上、肩上、发梢,触感温润,不烫也不冷。她只是站着,任由这场契约焚解的仪式在头顶完成。

可空间并不安稳。

当最后一道符文崩解时,空中突然出现数道黑纹——不是裂缝,也不是裂口,更像是现实本身被撕开了几道“错位”的痕迹。那些纹路弯曲扭曲,边缘泛着暗紫光泽,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语,是无数曾签下契约之人的执念残音。

有人求活,有人求财,有人求情,有人求复仇。

这些声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乱流,冲击着祭坛周围的结界。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碎石跳动,香炉倾倒,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从远处划过。

它没有击向任何目标,也没有引发爆炸,只是斜斜地劈入大地,在祭坛基座边缘炸开一圈细小电弧。那雷光色泽偏淡,不像天庭正统的紫极雷,反而更接近人体经络中流转的生机电流。

叶知秋认得这股力量。

她没回头,也没呼唤名字。

但她知道,那是紫微星君留下的意志余波。他虽已放下雷杵,脱去神将身份,但他那一句“若再遇苍生危难,我仍愿违天规”所凝聚的信念,并未消失。它渗入地脉,稳住了令旗下沉的根基,让这场终局不至于失控。

黑纹渐渐平复。

光雨仍在继续。

叶知秋终于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同心铃。

这一次,铃声响了。

一声清越,穿透所有杂音。

二十四面令旗同时停止旋转,旗杆朝天,齐齐指向云层。然后,它们在空中静止片刻,如同完成了最后的敬礼,随即化为纯粹的光粒,彻底融入天地之间。

契约,终解。

寂静降临。

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光雨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瘦削,左眼处原本该是机械义眼的位置,此刻只剩一团模糊的金属残影,正随着光雨滴落而缓慢剥落。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曲,似乎还想做出那个熟悉的“赐福”手势,但最终没有动。

他是清虚子的灵魂。

或者说,是曾经被天使军团改造、操控、利用的那个躯壳中,尚存的一丝本源意识。

他仰起头,望着漫天光雨,嘴唇微微颤抖。

“我不是……工具。”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像是多年未曾开口,“我不是第七席信仰收割者……我不是清虚子。”

光雨落在他脸上,每一滴都像是一次净化。金属碎片从眼眶边缘脱落,露出底下湿润的眼球。那是一只人类的眼睛,瞳孔漆黑,映着天空与光。

“我是……张守仁。”他闭上眼,泪水滑落,“我是三百年前,在江南小镇教书的张先生。我教孩子们识字、读《论语》,也讲因果报应。我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心。”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浮现于虚空:

【跨维度灵魂解放】

文字一闪即逝,无人看见,却有某种束缚真正断裂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张守仁睁开双眼,左右对称,皆为人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天。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解脱后的放纵,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平静。

他轻轻笑了下,身形开始变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临消失前,他对着叶知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随光雨一同消散。

叶知秋没动。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铃。

铃铛还在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被雷劈开,也不是被风撕开,而是像门一样,从中缓缓分开。一道柔和的光柱垂落,不刺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庄严气息。

光中走出一人。

他身穿古制道袍,头戴莲花冠,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不失威严。他脚下无梯,却步步踏空而来,每走一步,空气中便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承其足底。

他是道门先祖。

不是某一位具体的祖师,而是历代守护道统之人凝聚而成的集体虚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传承的象征。

他落在祭坛边缘,目光落在叶知秋身上。

“知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耳中,“你做得很好。”

叶知秋身体一僵。

她本能地想后退一步,脚却钉在原地。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评价。父亲说她“资质上乘”,长老说她“堪当大任”,敌人说她“冷酷无情”。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平静、温和、带着认可的语气,对她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她喉咙发紧。

想答话,却发现说不出一个字。

先祖没等她回应,缓步走近。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示意她将同心铃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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