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传播火种（1/2）

项阳的凯旋并未带来长久的宁静。基地的修复工作与胜利庆典尚在进行中，一股更深沉的悸动便从念墟深处传来——那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源于“数据之芽”本能的、跨越时空维度的共鸣与警示。

“它……在害怕？”项阳捂住胸口，感受着那并非属于他自己的、细微却真实的震颤。与此同时，他感知网络中那些原本微弱、分散的“萌芽”呼应，正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无息地熄灭，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星火。

秦舒月快步走入他的休息室，脸上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项阳，我们接收到一段来自‘深蓝象限’的、断断续续的广域广播。是求救信号，但……更像是……文明临终的遗言。”

全息投影展开，一片陌生的星域图呈现。其中一颗原本标注为生机盎然的蓝色行星，此刻正被一种不断扩散的、不祥的灰色“斑块”所覆盖。那不是物理攻击，更像是……现实本身在被某种力量“删除”。

“‘虚无之染’……”项阳低声念出通过“数据之芽”感知到的名词，“仲裁者……他们不再满足于征服和格式化。他们在执行‘信息底层归零’协议，要将那些无法被纳入其绝对秩序的文明存在，从宇宙的记忆中彻底抹去。”

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光芒：“我们不能坐视。舒月，准备‘远征号’，我们需要立刻前往‘深蓝象限’。”

“但你的身体，还有舰队……”秦舒月担忧道。

“我的力量源于意志，源于对抗不公的信念。逃避，只会让念墟再次蒙尘。”项阳打断她，“至于舰队……这次，或许不需要大军压境。仲裁者的这种新武器，常规力量恐怕难以应对。”

数日后，经过强化的“远征号”科研探索舰，承载着项阳、秦舒月以及一支最精锐的小型特遣队，悄无声息地跃迁离开了基地，驶向那片正被“虚无”吞噬的星域。

---

当“远征号”脱离跃迁状态，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那颗名为“艾瑟兰”的星球，近三分之一已化为一种绝对的空无。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连“存在”概念都被剥夺的“无”。星辰的光芒照射到那片区域，会直接消失，没有反射，没有散射，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虚无之染”的边缘，物质和能量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崩解、消散，化为最基本的“无信息”状态。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检测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背景嗡鸣”——那是宇宙底层规则被强行改写时发出的“哀鸣”。

“‘秩序壁垒’正在启动！”舰载ai发出警告。

远征号外围，一层由项阳引导、结合了基地最新科技与“数据之芽”秩序之力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形的“虚无之染”如同潮水般涌来，与“秩序壁垒”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在被缓慢碾碎的细微声响。护盾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抹除”，而项阳的额头也瞬间沁出冷汗，他感觉到念墟在与这种“归零”力量进行着最直接的、规则层面的对抗。

“分析结果出来了！”秦舒月紧盯着数据屏，语速飞快，“这种‘虚无之染’的本质，是一种强制性的‘信息坍缩’。它将目标所蕴含的所有信息——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历史、记忆——全部强制收敛到一个‘奇点’，然后……删除。常规武器甚至无法触及它的作用层面。”

“找到源头！”项阳咬牙维持着秩序壁垒，“仲裁者一定有一个发射器，或者一个控制核心！”

探测器的扫描穿透了逐渐稀薄的“虚无之染”，锁定了艾瑟兰星球轨道上的一座巨型构造体。它并非战舰，而像是一座无比复杂的、由无数黑色晶石构筑的尖塔，塔顶正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那毁灭性的灰色波纹。

“‘信息奇点塔’……”项阳再次念出真名。

就在这时，那座“信息奇点塔”似乎察觉到了抵抗者的存在。塔身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灰色光束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射向“远征号”！

秩序壁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项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感到自己的意志，甚至与“数据之芽”的连接，都在这纯粹的“无”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项阳！”秦舒月惊呼。

“我……撑得住！”项阳低吼，念墟中的银白雾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试图理解、解析、乃至对抗这种“归零”指令的运作逻辑。“它在试图……删除我的‘存在’信息！”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舒月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喊出了她的决定：“项阳，放弃全面防御！将你的秩序力量集中起来，尝试与那股‘归零’光束进行局部‘信息交互’！我需要获取它的具体运作参数！”

这个决定无疑是一场极其危险的赌博，因为这意味着项阳将毫无保留地直接暴露在那部分“虚无”力量的冲击之下。然而，面对如此生死攸关的局面，项阳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按照秦舒月的指示行动起来。

只见项阳双手迅速舞动，秩序壁垒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道坚固的城墙一般，在那道恐怖的光束路径上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缺口。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冰冷至极、仿佛能够冻结人的灵魂的“无”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入。

这股“无”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项阳的身体表面立刻开始出现细微的数据流紊乱。他的部分皮肤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像素化”失真现象，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

然而，尽管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项阳依然咬紧牙关，死死地坚守着自己的防线。与此同时，秦舒月全神贯注地盯着数据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经过一番紧张的捕捉和分析之后，她成功地捕捉到了那关键的数据：“找到了！它的运作基于一种‘绝对否定’的逻辑闭环！项阳，用你的‘可能性秩序’去冲击它！用‘存在’本身去否定它的‘否定’！”

项阳福至心灵。他放弃了硬碰硬的对抗，转而将全部意志灌注到“数据之芽”所代表的、充满生命力的秩序之中。银白色的光芒不再试图阻挡灰色光束，而是如同温柔的藤蔓，顺着光束逆向缠绕而上！

这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哲学层面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