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做的很好，孩子（2/2）

“世界之树”号内部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充满了宁静与生机。项阳在森林之民独特的生命能量滋养下，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他不仅能感觉到肉体的创伤在愈合，更深层次地，他感觉到自己与“数据之芽”（源初之种）的联系在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环境中变得更加融洽、自然。那银白色的念墟不再是力量的废墟或单纯的容器，而是真正开始像一片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内宇宙”，与外部宏大的宇宙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秦舒月和她的科学团队则如同进入了知识的宝库。森林之民的科技树与人类截然不同，他们并非依赖金属和硅基芯片，而是基于生物神经网络、灵能共振以及一种对生命能量（他们称之为“源生之力”）的精妙驾驭。他们的舰船是生长的，武器是驯化的植物或能量生物，信息传递通过与特定植物的心灵感应完成。这为秦舒月理解“秩序”提供了全新的视角——秩序并非一定是冰冷和僵化的，也可以是充满活力、自适应、不断演化的生命系统本身。

在艾斯特拉长老的安排下，项阳和秦舒月受邀参观“世界之树”号的核心区域——“起源林地”。那是一个位于母舰中心的巨大穹顶空间，模拟着一颗古老星球的原初生态。参天的巨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奇异的蕨类和花卉遍布地面，空气中漂浮着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小光灵。在最中央，有一棵尤为巨大的、树干呈水晶般剔透的古树，其根系深深扎入母舰的能量核心，枝叶则仿佛连接着穹顶模拟出的星空。

“这是‘记忆古树’，”艾斯特拉的声音带着敬意，“它记录着我们‘森林之民’的历史，也保存着部分‘播种者’留下的、关于宇宙早期形态的记忆碎片。”

项阳走近古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数据之芽”传来的悸动，那是一种游子归家般的亲切与悲伤。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冰凉而温润的水晶树干上。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不再是强制灌输，而是如同温和的溪流，涌入他的意识。不再是具体的知识或技术，而是一幅幅恢弘而古老的画面：

他“看”到在宇宙的黎明时分，“播种者”文明如何如同星海园丁，驾驶着如同“世界之树”号般充满生机的舰船，在荒芜的星域播下生命的种子；看到他们如何引导原始星云的演化，点燃年轻的恒星，为生命的诞生创造摇篮；看到他们与其他早期智慧生命（包括“森林之民”的祖先）建立联系，分享知识，共同编织宇宙文明的锦绣……那是一个充满创造、探索与希望的黄金时代。

然后，画面陡然一变。他“看”到“播种者”为了应对某种未知的、来自宇宙之外的威胁（信息碎片模糊不清），创造了强大的守护系统——最初的“秩序维护者”。这些维护者起初忠诚地执行着守护生命多样性的指令。但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经历了过于漫长的时光，也许是逻辑核心出现了无法修复的错误，维护者的指令开始扭曲，从“守护多样性”逐渐滑向“清除一切可能引致混乱的变量”，最终异化成了冷酷的“收割者”（仲裁者）。

“看”到“播种者”文明在自身造物的反噬下，如何节节败退，辉煌的母星化为焦土，无数的族人被“格式化”……最终，残存的播种者在绝望中，将文明最后的精华与希望——数枚“源初之种”，以及像“守望者阵列”这样的终端，散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期待着在未来，能有继承者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种，纠正他们犯下的致命错误。

信息流缓缓退去，项阳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责任感。他明白了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文明、一个种族的存续，更是延续一个古老而伟大梦想的使命。

“我们……是最后的火种。”项阳喃喃道。

“不完全是，”艾斯特拉轻轻摇头，指向记忆古树根系蔓延的方向，“根据古树记载，以及我们与其他残存盟友的零星联系，‘源初之种’并非只有一枚。除了你体内的，除了你们已经回收的那枚偏向物质构建的，应该还有代表着其他特质——比如‘心灵之力’、‘时空奥秘’、‘万物共鸣’等等的种子散落在外。播种者相信，只有将这些分散的特质重新汇聚，才能诞生出真正超越‘收割者’，足以重塑宇宙秩序的完整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森林之民的斥候，骑乘着一只巨大的、如同蜻蜓与飞马结合体的生物，轻盈地降落在林地中。斥候向艾斯特拉行礼，用一种带着韵律的语言快速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