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冠冕低语,雾影追踪(1/2)

残城深处,死寂如墓。

沈清秋与雪倾颜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陆凡,韩立、苏沐、雷豹、冷月、青书相互扶持,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在断壁残垣间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亡。身后,那片祭坛区域逐渐被灰雾和建筑的阴影吞没,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荒芜”死气,以及每个人身上新增的伤口和沉重喘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遭遇。

他们不敢停留,也无力辨识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祭坛、建筑相对密集、似乎能提供更多遮蔽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了……”韩立脸色苍白,捂着肋下一道被石骨尖刺擦出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势,陆师兄的情况很不好。”

众人看向被搀扶着的陆凡。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痛苦。强行融合往生灯碎片、透支本命灯焰发动那绝杀一击,对他的神魂和道基造成的负担远超想象。

沈清秋紧咬着下唇,看着陆凡毫无生气的脸,心中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此刻似乎闯入了一片曾经的居住区。残破的石屋更加密集,街道(如果那些布满碎石和裂缝的通道还能称之为街道)狭窄曲折。大多数房屋都彻底坍塌了,但也有少数几栋相对完整,墙壁上那些抽象的、令人不安的图案依旧清晰。

“前面那栋,墙角有个半塌的地窖入口。”冷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入口被碎石半掩,里面空间不大,但相对隐蔽,可以暂时容身。”

顺着冷月指引的方向,众人看到一栋只剩两面墙壁的残屋角落,几块断裂的巨大石板斜搭着,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形缝隙,缝隙后隐约可见向下的台阶。

“就那里。”沈清秋当机立断。

雷豹和韩立强撑着上前,小心搬开几块松动的碎石,扩大入口。冷月先行潜入探查,确认下面只是一个不足两丈见方、积满灰尘、空无一物的地窖,且没有其他出口或危险气息后,众人才依次钻了进去。

地窖内阴暗潮湿,空气混浊,弥漫着尘土和淡淡霉味。但对此刻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他们来说,这里无异于一处避风港。

众人刚进入地窖,雷豹和苏沐就用最后的力气,将入口用碎石和一块沉重的石板重新虚掩上,只留下几条微小的缝隙透气。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几颗夜明珠被取出,散发出柔和但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彼此苍白疲惫的面容。

“青书,检查一下地窖有没有隐藏的禁制或隐患。”沈清秋将陆凡小心地靠放在相对干净的墙角,对青书说道,同时自己已经半跪在陆凡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将精纯但同样所剩无几的星辰剑元小心渡入,探查他的状况。

青书点点头,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立刻取出几枚简易的探查阵盘,在地窖四角和中央布下,仔细感应。

雪倾颜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先给陆凡服下一颗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的“蕴神丹”,又给每人分发了止血生肌、恢复灵力的丹药。她自己左臂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却只是匆匆撒上药粉简单包扎,便将大部分心神放在了陆凡身上。

陆凡的体内情况比看上去更加糟糕。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枯竭,最严重的是识海和道基。识海中,那盏融合了碎片、本该焕发新生的混沌轮回心灯,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灯焰微弱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灯焰中心,那新生的、融合了往生灯净化之力的三色本源,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属于墟核碎片的漆黑死寂气息和“荒芜”的灰败气息,趁虚而入,如同跗骨之蛆,纠缠在灯焰根部,缓慢侵蚀着。他的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脆弱不堪。

“他的道基和神魂透支太严重了,还有异种力量侵入……”雪倾颜声音带着哽咽,她的涅盘凰火虽然擅长疗伤滋养,但对于这种涉及本源和神魂的严重创伤,尤其是混杂了高阶异种力量的情况,也感到束手无策。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倾颜,用你的凰火,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外围,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我来尝试引导他体内残存的力量,梳理经脉,逼出部分浅层的异气。”

两女不再多言,各自凝神,小心翼翼地施为。雪倾颜掌心溢出温润的赤金凰火,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轻柔地覆盖在陆凡心口和眉心。沈清秋则并指如剑,将自身精纯的星辰剑元转化为最中正平和的灵力丝线,如同最灵巧的绣娘,一点点探入陆凡干涸混乱的经脉,引导着那里仅存的、微弱的心灯余烬,缓缓流转,修复着破损之处,并将一些游离在表层的灰败“荒芜”气息逼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两女额头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

另一边,韩立、苏沐、雷豹也在咬牙处理自己的伤势,服下丹药,运转功法,尽快恢复一丝战力。冷月则隐匿在地窖入口附近的阴影中,如同最警觉的哨兵,感应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青书在确认地窖本身安全后,也开始调息,同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沈清秋放在陆凡身边的那顶——布满裂痕、色泽黯淡的青铜冠冕。

冠冕静静地躺在尘埃中,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不祥的气息,只是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已然消散。青书身为阵法师,对能量和器物结构有着天生的敏感。他隐隐感觉到,这冠冕的铸造技艺和其上残留的些许符文痕迹,与之前天枢古城的风格迥异,更加原始、蛮荒,透着一种祭祀与权柄的意味。

犹豫了一下,青书小心地靠近,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以神识细细扫描。冠冕的裂痕很深,几乎贯穿,中央原本镶嵌宝石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洞。但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冠冕内侧某道不起眼的、仿佛天然纹理的凹槽时——

“嗡……”

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如同沉睡了万古的余烬,被外来神识这一“微风”轻轻拂动,竟然闪烁了一下!

一幅极其模糊、破碎、不断跳跃的画面,强行闯入了青书的脑海:

无边无际的灰暗荒原……高耸入云的、由无数巨大骸骨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奇异图腾柱……天空中,三轮黯淡的、散发着灰白光芒的“太阳”(或者月亮?)……无数身着简陋皮甲、头戴类似青铜冠冕(但更加粗糙)的身影,朝着图腾柱顶礼膜拜,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歌谣……歌声中充满了对“荒芜”的敬畏、祈求,以及对“生机”的极端憎恶与毁灭欲望……

画面戛然而止。

青书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惊疑不定,额角渗出冷汗。那画面中的精神烙印虽然微弱,但蕴含的情绪却无比极端和扭曲,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青书?怎么了?”正在调息的韩立察觉异常,立刻警惕地问道。

青书定了定神,将刚才所见和感受快速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冠冕……很可能是这片残城上古先民中,祭司或首领的象征之物。它与这片土地的‘荒芜’力量联系极深,甚至可能是沟通那个所谓‘荒芜之主’的媒介之一。陆道友摧毁了它的核心(那颗宝石),打断了这种联系,但它本身残留的材质和部分印记,或许……还记录着一些信息。”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陆凡:“或许……等陆道友醒来,以他的心灯之力接触,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此地,甚至关于离开方法的线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