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我者,你也!(1/2)
喻万春神色不变,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又不卑不亢,“王爷厚爱,秋延心领。然礼不可废,尊卑有别。王爷镇守一方,护佑黎民,功在社稷,某一介布衣,岂敢与王爷平辈论交?此非秋延谦逊,实乃本分。”
赵德全闻言,浓眉一挑,非但没有不悦,眼中欣赏之色反而更浓。
他哈哈又是一笑,手指虚点了点喻万春:“好!知进退,守本分。喻公子,你比那些一听奉承就找不着北的所谓名士强多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既然你守你的本分,那本王也不强求。不过,本王对你的欣赏是真的。尤其是……‘文清’先生的才华,更是令本王神往已久啊。”
喻万春抬眼,迎上赵德全探究的目光,坦然得令人意外。他轻轻颔首,仿佛承认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爷慧眼如炬。些许虚名,不足挂齿。”
他竟就这般干脆地承认了!
赵德全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好!痛快!本王就喜欢你这痛快劲儿!不扭捏,不做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笑罢,他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虎目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自顾自地推测起来,“‘文清’,啧啧,这名字取得妙啊。文采清丽,却又透着那么一股子避世的清淡味儿。喻公子,哦不,文清先生,你用这个名号在外着书立说,却将本名隐去,让本王猜猜,可是不愿被俗务缠身,只想逍遥于世,做那闲云野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喻万春,又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温云舒,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意味深长:“不然,似你这般才华,为何选择入赘温家?不然,为何纵有惊世之论,却偏要用个‘文清’的雅号?哈哈,本王说得可对?你这是明哲保身,还是心向田园啊?!”
赵德全自以为窥破了天机,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解开了一道有趣的谜题。他将喻万春的行为完全解读为了一种怀才不遇、却又淡泊名利的隐士心态。
喻万春听着他的推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默认了赵德全的这番“琢磨”。
这番姿态,在赵德全看来,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妙!妙人啊!”赵德全越发高兴,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说实话,本王有时也烦透了这王府的拘束,恨不得能像你一样,纵情山水,写写文章,何等快意!奈何……身在其位,必谋其政。这汉阳上下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多少双眼睛盯着安危,本王是片刻不得清闲。”
他这话倒不全是矫情,语气中确实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无奈,但也有一股舍我其谁的责任感。
这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哎,文清先生,你既然来了,又素有才名。本王是个粗人,但就爱跟有才华的人打交道。不如……你就在此,为本王赋诗一首如何?不用那些吹捧的虚词,就写写你眼中的本王,怎么样?让本王也瞧瞧,在大才子笔下,我是个什么模样!”
这个要求提得突然,却又符合赵德全直爽甚至有些率性的性格。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喻万春,带着期待,也带着挑战。这既是一时兴起的雅趣,又何尝不是对喻万春才思的进一步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被他认定为“避世才子”的年轻人,会如何描绘他这位权势藩王。
更想看看,才子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秋夜的凉风从窗户缝隙钻入,带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屋内逐渐升腾的、一种无形交锋的暖热。
树叶在光的照耀下,将赵德全轮廓分明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喻万春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这位与众不同的王爷。
他知道,这首诗,既是考题,也是机会。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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