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2/2)
他们深知,自己的前程富贵,乃至身家性命,都系于皇帝一人之念。漕运可以不出大功,但绝不能出大错,尤其不能出动摇国本、让皇帝脸上无光的大乱子。
因此,当喻万春这位由皇帝破格提拔的年轻钦差空降而来时,漕运司上下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应对策略,恪尽职守,按部就班,事事汇报,绝不逾矩,也绝不主动。
他们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将喻万春这位名义上的“总调度”,礼貌而坚定地排斥在核心操作之外。
喻万春并未感到意外,他深知,在对方铁板一块、且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情况下,任何贸然的、激烈的动作,不仅徒劳无功,反而会引发皇帝对自己的疑虑。
不过喻万春也有个疑惑,这些人都是夏景帝的人?
话说,赵乾也有些时日没找自己了。
经过几天的小心观察,喻万春选择了一种看似最被动,实则最需要定力的策略,那就是静观其变。
他每日准时到漕运司那间清净得过分的廨舍办公。王朴副使等人,也每日按时前来“汇报工作”。
“特使大人,这是昨日各仓廒收粮明细,共计三万五千石,皆已验收入库,账目清晰。”王朴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特使大人,江北段河道清淤工程已按计划完成三成,工部拨付银两已如数到位,这是进度文书。”
“特使大人,这是本月预计抵京漕船数目及日程安排,已通知沿途各闸坝做好准备。”
汇报的内容事无巨细,格式规范,数据详尽,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们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的勤勉和漕运司运转的正常。
喻万春总是耐心听着,偶尔针对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问上一两句,比如,“王副使,这本仓廒收粮册上,注明了三处粮库各有五十石‘鼠雀耗’,此损耗比例是依据何年何月的定例?近年各地粮食品质、仓储条件皆有变化,此定例是否仍属合理?”
王朴显然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回特使,此乃沿用景隆三年的定例,由户部与漕运司共同核定。虽年代稍久,然多年来各地执行并无大碍,若骤然更改,恐引发不必要的纷扰,且需重新报请户部审批,流程繁杂。”
喻万春点点头,不再深究,只是淡淡道,“本官知晓了,有劳王副使。”
王朴
他不再多问,只是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报表,一份份、一页页地仔细翻阅。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什么。他让随从将每日漕运司汇报的要点,以及他自己查阅卷宗时发现的某些值得注意的“常规”现象,都清晰记录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漕运司官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也让幕后关注此事的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他要求随从,将这份每日记录,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评述地整理成《漕务日报》,通过通政司,直接呈送御前。
起初几天,夏景帝在收到这份《漕务日报》时,并未太过在意。他只当是喻万春新官上任,例行公事,以示勤勉。内容也无非是些日常运转的数据,与他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大致吻合。
但连续十几天,每天收到的都是这种流水账式的汇报,夏景帝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这日傍晚,夏景帝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内侍又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今日的《漕务日报》。他放下朱笔,拿起那几张轻薄却承载着无数信息的纸页,快速浏览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