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掉的青梅(1/2)

原主当年身份转换,只因府中老奴猥亵丫鬟被他教训,对方怒而揭发,凭着一封旧年长信,将他推入深渊。

原主也曾暗地里去走访过,至少能见生母一面,可惜苦寻未果。

后调戏公主一案,全家所有人明明都知道原主的秉性,断然不会干出那等龌龊之事,却听信姜昊谗言,将他视作淫贼浪子,赶出了家门。

如今,那些陌生的记忆,也化作了姜凡的记忆,他感同身受。

“你还在置气?”姜璃扭头掩面,拭去泪珠,神色陡然冷冽了几分,“你只不过倒了六年夜香,至少衣食无忧,不用挨饿受冻,可昊弟在外面当了十八年的乞儿,你可知他受了多少苦?”

“你是明事理的人,自幼便拜国子监大儒为师,更有祖父和父帅,倾囊相授姜家绝学,祖母、母上还有我,亦对你百般宠爱,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吗?”

“当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该消气了!陛下已经特赦,昭宁公主也原谅了你,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何必如此小肚鸡肠?”

烈日将粪水蒸腾出刺鼻的酸味,姜凡望着地上将化未化的水渍,仍旧沉浸在原主那些惨痛的记忆中。

六年前被赶出府那天,也是这样的三伏天,他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求姐姐为他作证。

“阿姐,公主遭污之时,我明明与你在一起,为何不向大家说明?”

姜璃却抱着一脸受惊的姜昊,满脸宠溺,悉心安慰,“昊弟放心,调戏公主的是那个冒牌货,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姜璃耐心到了极点,面露愠色,秀眉蹙成了一个“川”字,“难道要让父帅和母上,亲自来请你不成?”

原主对这位姐姐,百依百顺,甚至哪怕受了委屈,也不会解释说明,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可姜凡,不会惯着她!

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大小姐,我一个乡野孤儿,可不敢与帅府攀亲,请回吧,免得污了您的身份。”

什么家中老人生病,父母思念成疾,都是屁话!

更别提皇帝特赦,公主原谅。

八成是突厥又犯边,朝中武将酒囊饭袋,无一人可御敌杀寇,不得已才请他这个“无双少帅”出山呢。

贱人就是矫情,鬼才信你那套说辞。

“你,你到底要怎样?”

姜璃见他油盐不进,不顾大小姐的姿态,快步追了上去,“六年的时间,难道,还消磨不了你的仇恨吗?”

“消不了!”

姜凡回眸,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要不,让你那宝贝弟弟,过来试试?”

姜璃被他那凶戾模样吓了一跳,身形晃荡,险些跌倒,捂着胸口一阵起伏,“说白了,你就是嫉妒昊弟,是姜家的血脉!可你知道,我们大家都不在乎这点的,你仍旧是帅府的大少爷,这六年,父帅和母上,只是想让你知错悔改,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他们一下?”

“笑话!我体谅他们,谁来体谅我?”

姜凡指着马车,一扁担抡在她脚边,“赶紧滚,要不然,我泼粪了!”

“你敢?!”

姜璃的护卫拔刀相向,怒目圆瞪,试问整个京城,谁敢对帅府千金如此无礼?

“都退下!”

姜璃斥退众人,美眸中流出两行清泪,“凡弟,就算倒了六年夜香,精气神总还在吧?为何现在变得跟泼皮无赖似的?当初的冷面寒枪的无双少帅,去哪了?”

“你知道陛下有多疼爱昭宁公主吗?当初,陛下龙颜大怒,差点就抄了帅府。要不是昊弟下跪为你求情,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连倒夜香的机会都没有,你还不知足?”

“上车,别逼我再说第二遍!”

“六年!整整六年!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吗?”姜凡目色血红,全身颤栗,“无双少帅已经死了,你挑得嘛,阿姐!”

姜璃完全被他的气势所震撼,瞳孔微微收缩,他这弟弟,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殊不知,他体内,本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妈的!”

姜凡暗骂一声,傻子才跟你回去,现在他身负重伤,武功尚未恢复,胆敢踏入帅府,肯定会被姜昊那混蛋玩死。

姜凡挑起粪桶,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找个没人的地方先苟一段时间,恢复功力。

原主那小子,天赋异禀,脑子里记录了不少武道功法,排兵布阵,风水堪舆等当世绝学。

重修,只是个时间过程。

“你……”

一声声“大小姐”,让姜璃如鲠在喉,芒刺在背。

她实在无法适应,那个从小到大像跟屁虫一样粘着她的人,如今竟对她如此冷漠。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能来,姜凡肯定像条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跪在她身边不断认错。

“你要去哪儿?六年时间,还不够你反省吗?还是说,你想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帅府丢脸,以此报复我们?”

她神色冷峻,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腾起,落在姜凡身后,伸手便拽住了他的胳膊。

帅府出身的将门虎女,又怎会没有一身俊俏功夫?

“父帅从未说过要将你逐出家门,你依旧是帅府的大公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又何必如此自轻自贱?”

“刺啦!”她只是轻轻一拽,姜凡身上的短打汗衫便从肩口裂开,露出一只布满淤青、脓血的胳膊。

姜璃顿时哑然失声,瞳孔急剧收缩,“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猜?我说自己摔的,你信吗?”姜凡嘴角冷笑,从呆滞的姜璃手中夺过半截袖子,胡乱地绑在胳膊上,“回去问问你那宝贝弟弟吧!”

“你胡说!昊弟怎么你了?”只要一提到姜昊,姜璃势必恼羞成怒,“你倒个夜香都能摔成这样,真是蠢到了极点,简直把帅府的脸都丢尽了!”

“还是说,你是故意自残,想让我们内疚?你可知道,这六年,父帅和母上一直都很想你,常常夜不能寐,暗自落泪……”

“想我?别放屁了!”姜凡一声冷笑,打断了姜璃的喋喋不休。

这可真是讽刺!

六年前,他们不顾十八年亲情,听信片面之词,将原主赶出帅府,阿姐更是恨不得他死。

如今他不想回府,只想远离他们,姜璃却又不愿意了。

“净秽司距离帅府,不过区区十里地,驾着马车往返,用不了一个时辰。按照净秽司的规定,每个夜香郎每月都有一次被探望的机会,一年十二次,六年下来足足七十多次。”

“而且我十天就有一次轮班负责倾倒帅府的夜香,家中的仆人和卫兵,没少看见过我。请问,他们是怎么想我的?”

“这六年,他们可曾来看过我一次?”

姜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利箭,直直地插进姜璃本就愧疚的心里。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邋遢瘦弱的姜凡,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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