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再为任何人所动么?(1/2)

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时,管家陆福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惊喜,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书房门。

“二老爷!好事,天大的好事!”陆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事?”陆弘文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管家,“现在还能有什么好事?!”他几乎以为管家是在嘲讽他。

“是真的,老爷!”陆福连忙躬身,快速回禀,“城东的‘永丰粮行’,城南的‘利民铁坊’,还有‘通达车马行’……好几家顶顶有名、背景干净、从来只做正经生意的大商号,今天都派人递了帖子,说是……说是仰慕咱们侯府满门忠烈,钦佩世子爷为国出征,愿意以成本价,不,甚至是略低于市价的价格,为咱们提供第一批粮草军械!只求能略尽绵力,为前线将士鼓劲!”

陆弘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抢过管家手中的名帖和样品清单,手指都有些发抖。他反复看了几遍,又命人将送来的米样、铁器样品拿进来,亲自查验。

只见那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是新收的上等粟米;那铁锭敲击之声清脆,打造的箭簇寒光闪闪,韧性与硬度都属上乘。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优质货色!

巨大的反差让陆弘文一时有些懵了。前一刻还在地狱边缘挣扎,下一刻仿佛就被拉回了人间。他贪婪地抚摸着那些优质的样品,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用这些货,利润确实比之前和钱不多约定的薄了许多,几乎没什么油水可捞。但是……

——但是,若能如期将这批扎扎实实的优质军需送去前线,他在母亲面前就是办事得力、顾全大局的好儿子;在族人眼中,就是支撑门庭、辅佐侄儿的贤叔父;在外人看来,靖远侯府二房也是深明大义,无人能再指责他半句!这名声,这脸面,可是实实在在的!

——况且,只要把这桩差事漂漂亮亮地办成了,取得了信任,日后还怕没有捞钱的机会吗?秦王那边……想必也能理解他的“权宜之计”吧?毕竟,先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再说。

贪念、对名声的渴望、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最终交织在一起,压倒了那点对利润的惋惜。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惯常的、略带矜持的笑容,对管家吩咐道:“既然这几家商号如此深明大义,我靖远侯府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爱国之心。去,回复他们,契约……我们签了!务必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最好的货品送来!”

“是,老爷!”陆福欢天喜地地去了。

陆弘文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甚至开始暗自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还为自己搏了个好名声。他哪里能想到,他自以为是绝处逢生抓住的“救命稻草”,他签下契约、满心以为可以借此摆脱困境并沾沾自喜的那些“清白商号”,它们背后若隐若现、执棋落子的,正是他绝对想不到,也永远不敢去想的——那位风华绝代、手段莫测的华阳长公主,萧玉镜。

他这只自以为聪明的螳螂,早已落在了黄雀冷静的注视之下,他的一切挣扎与算计,都不过是在对方早已铺好的棋局上,按部就班地行走罢了。

皇宫,御书房。

金兽吐香,龙涎的清冷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萧景琰将一份密奏递给一旁的萧玉镜,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皇妹瞧瞧,你这‘民间义商’的法子,倒是真管用。陆弘文那个蠢货,签了曹家的契书,还自以为得了便宜。秦王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玉镜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上关于陆弘文近况的详细记录——那场精准的“山匪”劫掠,那场蹊跷的仓库大火,以及钱不多的反咬一口,还有最终曹家商号的“雪中送炭”。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将密奏置于案上,淡淡道:

“皇兄谬赞。不过是略施小计,总不能真让前线将士挨饿受冻,让忠良之后被自家人背后捅刀。”

萧景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烛光在她精致的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不见底。他忽然问道:

“你为何如此帮陆沉舟?可是……因为他与谢玄交好?”

萧玉镜执壶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壶嘴倾泻出的水线依旧平稳,随即恢复自然。她将一盏刚沏好的、热气氤氲的雨前龙井推到萧景琰面前,抬眸,眼中是一片清冽的坦然,如同山间未被沾染的寒泉:

“皇兄,我帮的是大晏的将士,是边关的百姓,是朝堂的安稳。至于陆沉舟是谁的人,与我何干?”

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的心,早已不再为任何人所动了。”

萧景琰凝视她片刻,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动摇,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沉寂的湖面,深不见底。终是欣慰地笑了笑,接过茶盏:

“好,是皇兄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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