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焚帖·断妄(1/2)

秦王府,书房。

秦王萧策端着茶杯,听着世子萧景烁的禀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秦王萧策听着心腹汇报朱阙台宫门紧闭、谢玄递帖被拒的消息,抚掌大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闪烁,

“萧玉镜啊萧玉镜,你也有今天!看来护国寺那一出戏,效果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好!哈哈哈!”

世子萧景烁也在一旁笑道:

“父王神机妙算!谢玄吃了闭门羹,萧玉镜看来是彻底心死了。他们二人离心,对我们大大有利!”

秦王阴冷一笑:

“这才只是开始。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再加把火,把‘长公主因爱生恨、怒而闭门’、‘帝师黯然神伤、屡次求见被拒’的消息散播出去,传得越广越好,越详细越好!本王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这对曾经的‘痴缠怨偶’,如今已是反目成仇!”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志得意满:

“皇帝倚重的左膀右臂已然生出嫌隙,我看他还能依仗谁!北境战事吃紧,京城流言四起,这盘棋,主动权终于又回到本王手中了!”

秦王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中精光闪烁:

“很好。萧玉镜闭门不出,正是心虚软弱的表现!她以为躲起来就能了事?哼,天真!这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足以瓦解她多年经营的威望,也让皇帝对她心生隔阂!谢玄那边呢?”

“谢玄倒是如常上朝、入宫讲学,看似平静。但他府邸周围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近日帝师府气氛凝滞,谢玄下朝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少见客,连往日偶尔的访友都取消了。”

萧景烁冷笑道,

“他怕是也焦头烂额,既要应对朝堂上异样的目光,又要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风流债’!”

“他活该!”

秦王冷哼一声,

“自以为清流,不站队,便可超然物外?本王偏要把他拖下水!如今他与萧玉镜双双陷入泥潭,看皇帝还能倚重谁!北境……哼,等陆沉舟那边再出点‘意外’,这朝堂,就该变天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不过,萧玉镜称病不出,终究是个变数。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让宫里的人再加把火,务必让皇后多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关切’一下她这位皇妹的‘病情’和‘心境’。”

“是,父王!”

* * *

朱阙台宫门紧闭的第三日。

一辆朴素的青幔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不远处。车帘掀开,一身素白常服的谢玄走了下来。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主人拒绝态度的朱漆宫门,清俊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沉郁。

自护国寺归来,那声“原来如此”和萧玉镜决绝离去的背影,便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他试图用政务麻痹自己,试图用理性分析那场“意外”的蹊跷,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崔令仪与背后之人的算计,他与她都是棋子。

但,心口那陌生的、持续的隐痛,以及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那双瞬间荒芜死寂的眼眸清晰地浮现,都在无声地驳斥着他的自欺欺人。

他必须见她。

必须解释。

即便……或许已经晚了。即便她可能根本不愿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步走向宫门。守卫的侍卫显然认得他,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谢大人,殿下凤体违和,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侍卫长抱拳行礼,重复着这几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说辞。

谢玄从袖中取出一封素雅的信笺,封面上是他亲笔所书的“拜帖”二字,字迹一如既往的沉稳端方。

“烦请将此帖呈予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若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滞涩。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怠慢这位帝师,双手接过拜帖:

“请大人稍候。”

转身快步向宫内走去。

朱阙台,听雪阁。

与外界的喧嚣猜测不同,阁内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却又并非毫无生机。那是一种风暴过后,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的、冰冷的秩序。

萧玉镜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寝衣,墨发未梳,但她已不再终日枯坐窗边。她面前摊开着几份密报,是墨渊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关于北境最新局势、京城流言动向以及秦王府异常举动的汇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是空茫死寂,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指尖划过密报上关于“苍狼”线索中断、韩霆与沈孤月合力清查内奸却进展缓慢的字句,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缓缓松开。

【朱阙镜心】在她体内安静地运转着,无需刻意激发,周围的一切情绪色彩便自然而然地映射在她“心”中。锦书守在门外,那温暖的“暖黄色”担忧依旧纯粹;远处侍卫巡逻时散发的“灰白色”警惕如同呼吸般规律;甚至,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朱阙台宫墙之外,那些怀着各种目的窥探之人身上散发出的、或“暗灰”或“浊黄”的算计之色。

这份进化后的异能,让她如同站在更高处俯瞰棋局,人心的细微变化,利益网络的丝丝缕缕,都变得愈发清晰。她不再需要费力去“看”,真相便自动浮现。

然而,这份“清晰”之中,独独缺了一块。

那块属于谢玄的、永恒的“混沌”。

若是以前,这片混沌会让她焦躁,不甘,拼尽一切也想窥破。可如今……她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个方向(帝师府的方向),心中甚至生不出半分波澜。

那片混沌之下究竟藏着什么?是无奈?是愧疚?还是对她萧玉镜十年痴缠的厌烦与轻视?亦或是,真如流言所说,对崔令仪存着几分旧情?

不重要了。

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十年执着,换来的不过是心口一个鲜血淋漓、如今已结痂变硬的伤疤。揭开伤疤除了让自己再痛一次,毫无意义。她萧玉镜的人生,不该,也绝不会再围绕着那一片永远看不透的迷雾打转。

就在这时,锦书略显迟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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