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风雨扬州,帝师南来(2/2)
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决断,
“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庞青那边,有什么动静?”
卫琳琅收回思绪,禀报道:
“庞青得知谢帝师即将抵达,似乎松了口气,这几日频繁与心腹密会,估计是想在谢帝师面前混淆视听,甚至……倒打一耙。另外,京城来的那几位,行事反而更加低调了,像是在观望。”
“哼,想借谢玄来自保?”
萧玉镜冷笑一声,
“只怕是引火烧身。继续盯紧他们,尤其是与京城方面的联络。”
“是。”
话虽如此,谢玄南下的消息,依旧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扬州官场,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庞青一党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活动愈发频繁,试图与即将到来的帝师搭上关系。
官场之上,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清流官员盼着谢玄能主持公道,彻底清算庞青一党;庞青的党羽则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活动,试图寻找转机;而那些骑墙派,则开始重新掂量站队的方向。
市井之间,流言再起。有说长公主与帝师不和,帝师此来是为制衡长公主;有说两人实则暗通款曲,此番南下是里应外合;更有甚者,将之前护国寺的旧闻翻出,绘声绘色地描述,引得众人津津乐道。
所有这些纷扰,似乎都未能传入萧玉镜所在的别院。她依旧深居简出,运筹帷幄,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贴身伺候的锦书知道,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殿下有时会站在廊下,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久久不语。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很快便会消逝在沉沉的夜色里。
数日后,运河码头,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以庞青为首的扬州大小官员,皆身着官服,早早便在码头等候。百姓被隔绝在外,引颈观望,都想一睹帝师风采。
巳时正,一艘悬挂着帝师节旌的官船缓缓靠岸。船身朴素,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船板放下,谢玄一身素白官袍,缓步走下船来。他面容清癯,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跪迎的众官员,最后,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道同样身着宫装、却刻意站在稍后位置、神色淡漠的倩影之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谢玄的目光深邃,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他周身的“混沌”(若萧玉镜此刻去看),似乎比在京城城楼上时,更加沉郁了几分。
萧玉镜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属于长公主对帝师的礼节性致意。她微微屈膝,声音清越而不带任何感情:
“恭迎谢帝师。”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十年的痴缠,从未有过护国寺的心碎,从未有过朝堂上的争锋相对。
只是君与臣,只是钦差与巡查使。
谢玄的心,在她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和声音中,像是被细微的冰针刺了一下,泛起一丝清晰的痛楚。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依礼回应:
“长公主殿下金安。臣,奉旨南下,有扰殿下清静了。”
简单的寒暄,冰冷的客套。
他没有入住官府安排的驿馆,而是下榻在一处清静的别院。
萧玉镜并未前去拜会,甚至连表面的礼节都省了,只派卫琳琅送去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书。谢玄那边,也同样是公事公办的回应。
两人同在扬州,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