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修复与反噬(1/2)
地下镜湖核心,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每一息都沉重得如同凝结的琥珀。空气中弥漫着古镜哀鸣的低频震动,混合着血腥气与谢玄内力激荡带来的凛然气息,构成一幅绝望与挣扎交织的图景。
萧玉镜软倒在谢玄怀中,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折的玉兰。她的重量很轻,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谢玄的手臂上,更压在他的心上。她唇边那抹未干的血迹,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刺眼得让他心脏骤缩。
那原本莹润的脸颊此刻透明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有隔着他衣料传来的、一丝丝冰冷的体温,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那属于“蚀”组织的阴冷黑暗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藤蔓,在她纤细的经脉与脆弱的识海中疯狂蔓延、扎根,所过之处,生机凋敝,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撕裂般的剧痛。
即使是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仍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无边噩梦的折磨。
谢玄半跪于冰冷的石桥之上,将她整个人紧紧圈在怀中,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青松,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双掌死死抵住她单薄的背心,那平日里运筹帷幄、执掌乾坤的手,此刻正不计代价地输送着磅礴温润的内力。
他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春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奔涌着,毫无保留地灌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那力量带着“执钥人”特有的、净化与守护的属性,化作一道道暖金色的洪流,一部分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死死护住她心脉与识海的核心,抵御着黑暗能量的最终侵蚀;
另一部分则如同冲锋的勇士,与那些入侵的、粘稠污秽的黑气展开寸土必争的惨烈拉锯。每一次能量的碰撞与消磨,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消耗着他积攒多年的修为,甚至……隐隐触及了那维系着他生命与力量的根基。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额角、颈侧的青筋因极致的用力而虬结暴起,冷汗早已浸透了他月白色的内衫和外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几缕墨发被汗水黏在颊边,更添几分狼狈。
但他那双总是深寂如渊、仿佛能容纳万古寒冰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名为恐惧,名为决绝,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怀中人儿毫无生气的脸庞上。
“镜儿……”
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粝的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撑住……听见没有?我不准……不准你有事!”
这不再是帝师冷静的命令,而是失去了所有从容、剥开了所有伪装后,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带着血腥气的嘶吼与哀求。
他感受到她生命的火苗在那黑暗能量的狂风暴雨中飘摇欲熄,那种熟悉的、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恐慌,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比面对任何强敌、任何天地倾覆的危机都要可怕千百倍!
什么节点使命,什么家族责任,什么狗屁的“执钥人”必须断绝情爱的铁律……在这一刻,统统被这灭顶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救她!留住她!哪怕燃尽他的内力,耗干他的精血,崩碎他的神魂,也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卫琳琅、墨渊、沈孤月紧张地围在几步之外,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卫琳琅的折扇早已收起,紧握在手心,指节泛白;
墨渊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沈孤月更是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萧玉镜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如被凌迟,那股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可他只能死死钉在原地,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信任,都压在那个他始终抱有敌意、此刻却仿佛与殿下性命相连的男人身上。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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