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诗会风云与“才艺”碾压(2/2)
前朝有个着名的画师,最善画菊。某日见园中一株墨菊与众不同,便想为其作画。谁知...
她转身直视崔令仪:那画师站在东边,说此菊颜色太深;转到西边,又说姿态不够婀娜;走到南边,嫌它不够香;移至北边,怨它太过孤高。你猜最后如何?
众人屏息。
最后那画师一笔未落,愤然离去。而墨菊依旧傲然绽放,引得真正懂画之人争相描摹。萧玉镜微微一笑,可见,眼界不同,所见自然不同。心中有垢,看什么都是脏的。
崔令仪脸色顿时煞白。
流觞赋诗继续进行,好巧不巧,那精致的银质酒杯就停在了萧玉镜面前。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这位草包公主如何出丑。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准备看笑话。崔令仪更是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幽光。
只听萧玉镜用那细弱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吟道: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两句一出,原本喧闹的敞轩,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这真是那个草包公主能吟出来的诗?!
诗句极简,对仗却工整无比。“昔去”对“今来”,“雪如花”对“花似雪”。短短十个字,勾勒出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意境。去时大雪纷飞如花,来时繁花落尽似雪。一种淡淡的、属于暮春的怅惘与时光易逝的感慨,扑面而来。
这意境,这格律,这凝练……
方才那些窃笑和低语戛然而止。不少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依旧“怯生生”站着、脸色苍白的女子。
崔令仪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浓烈的“幽绿”和“粉紫”像是被冻住,然后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她显然没料到,萧玉镜竟然能吐出如此……如此不俗的句子!
萧玉镜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诗句里,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努力思索后续,又低声续道:
“**纷纷缘客至,寂寂为君绝。**”
后两句一出,满场已是落针可闻!
“纷纷”既指柳絮纷飞,也暗喻往日门庭若市;“寂寂”既写眼前春尽寂寥,更隐喻心境孤清。“缘客至”与“为君绝”,将外物的热闹与内心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这哪里是简单的咏春暮?这分明是借景抒怀,暗藏机锋!是在暗示她病中门庭冷落,还是在回应方才崔令仪等人的刻意刁难?
更重要的是,这四句诗合在一起,意境浑然天成,格调清冷高雅,哪里还有半分“草包”的影子?!
她踱步到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菊前,素手轻抚花瓣,继续吟道:
“轻肌弱骨散幽葩,”
起句便不俗,将菊花的形神勾勒得淋漓尽致。
“更将金蕊泛流霞。”
“流霞”二字,既指花色,又暗合美酒,与眼前诗酒之会相映成趣。
两句一出,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众人神色都变了——这格调,这用词,哪里像是不通文墨之人?
萧玉镜却不理会众人的惊愕,转身看向崔令仪,眸光清亮,继续吟道:
“欲知却老延龄药,”
由花及人,引出菊花延年益寿的寓意,巧妙回应了对方“残英”的讥讽——在她眼中,菊是长寿之花,何来“残英”之说?
“百草摧时始见花。”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不仅赞美了菊花凌霜傲放的品格,更暗藏机锋——你们这些“百草”(在座众人),只有在被风霜摧折时,才能见识到真正的“花”(我)是何等风骨!
满座哗然!
这诗……无论意境、格律、还是其中蕴含的机锋,都远超崔令仪那首!更妙的是,通篇不带一个脏字,却把对方的讥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还顺势抬高了自己!
“好!好一个‘百草摧时始见花’!”一位须发皆白的大儒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殿下此诗,格调高远,寓意深刻,当为咏菊绝唱!”
其他几位文坛泰斗也纷纷附和,看向萧玉镜的眼神充满了惊艳。
世家公子们目瞪口呆,贵女们更是掩不住脸上的震惊——这位他们印象中只会追着帝师跑、闹出无数笑话的草包公主,何时有了这等惊世才华?!
崔令仪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她周身的“幽绿嫉妒”和“粉紫虚伪”在【朱阙镜心】的视野里剧烈翻腾,最终碎成一片难堪的灰败。
萧玉镜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刚才那首碾压全场的诗不过是信口拈来。她目光流转间,不经意瞥见水榭深处那个月白的身影——谢玄不知何时也到了诗会,此刻正垂眸饮茶,仿佛对这边的风波毫无兴趣。
但她分明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曾在她吟出“百草摧时始见花”时,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萧玉镜唇角微勾,收回目光,从容坐回席位,又拈起一块新的点心。
嗯,定国公府的杏仁酪,味道应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