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国丧与新朝(上)(2/2)

他示意身旁的侍从呈上一份密卷。

萧玉镜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对柳拂衣道:

“拂衣,琳琅和墨渊,还有所有重伤的将士,就托付给你了。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去库里取,若不够,持我手令,向各大药行征调。”

柳拂衣一身素衣,依旧温润,但眉宇间也带着连日救治的疲惫,他郑重一揖:

“殿下放心,臣定竭尽全力。”

“墨渊……”

萧玉镜的声音低沉下去。

“墨先生失血过多,尚在昏迷,但柳先生说脉象已趋平稳。”

沈孤月接口道,他肩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换上了干净的黑色劲装,外罩麻衣,如同沉默的影子守护在殿柱旁侧。他身为将军,此刻却仍以护卫的姿态立于她身侧,

“他麾下的情报网络,已由副手暂时接管,运转无碍,正严密监控各方残余势力的动向,尤其是……‘蚀’组织可能的反扑。”

萧玉镜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谢玄。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后已呈暗褐色的官袍,外面勉强罩了件麻衣,脸色比殿内的白绫还要惨淡几分,胸前的伤口显然仍在剧痛,让他不得不微微倚靠着墙壁支撑身体。自那日太极殿一句“保重凤体”后,他们再无交流。

她看到他这般模样,心底某处还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谢卿,”

她语气平淡,如同对待任何一位重臣,

“你伤势沉重,不必在此强撑。先回府养伤吧,朝中事务,暂由……”

“殿下,”

谢玄抬起头,打断了她,声音嘶哑却坚定,

“臣……无碍。先帝丧仪,京城防务,逆党清查,千头万绪,臣……恳请留下。”

他不能走,尤其在此时。他深知自己亏欠她太多,如今山河破碎,君王新丧,他若因伤退避,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她那层坚硬外壳之下,是无尽的疲惫与悲伤,他只想离她近一些,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哪怕她依旧视他如无物。

萧玉镜凝视他片刻,他眼中那片“混沌”依旧稀薄,其下那微弱却灼热的搏动似乎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明显了些许。她移开目光,不再坚持:

“既如此,随你。”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斥责都让谢玄感到窒息。

她不再看他,转而翻开卫琳琅整理的卷宗,快速浏览着。上面清晰地罗列着:

* 秦王、崔氏核心党羽的擒杀名单。

* 已查抄的逆产初步统计,数额惊人。

* 京城戍卫部队的伤亡与重建方案。

* 各地藩王及重要封疆大吏在得知宫变与皇帝驾崩后的初步反应(大多还在观望或紧急上表问候)。

* 皇后母族太原王氏被削弱后的沉寂与暗中活动。

* 太后母族陈郡谢氏被流放队伍的监视情况。

* “蚀”组织在京城及周边据点被拔除后,其人员可能的转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