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玄心玉暖(1/2)

自大婚之后,朝野上下敏锐地察觉到,帝师谢玄,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朝堂之上,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算无遗策的谢大人。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柏矗立,面对错综复杂的朝政、唇枪舌战的攻讦,他总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言辞犀利,逻辑缜密,令人无从反驳。

那方象征着文脉与辅政之权的帝师印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批阅的奏章条理清晰,决策果决,威仪日重。甚至因着“皇夫”这层身份,他行事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昔日还需些许迂回的策略,如今往往直言不讳,反倒更显雷霆手段。

然而,一旦退朝,踏入后宫,尤其是只有他与萧玉镜二人时,那种迫人的清冷与疏离便如春雪消融般,悄然褪去。

变化的迹象,最初体现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上。

比如,萧玉镜偶尔在批阅奏章至深夜时,会习惯性地揉捏酸胀的脖颈。从前,谢玄或会出声提醒“陛下当保重龙体”,如今,他却会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后,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指节取代了她的动作,力道适中地为她按压着肩颈的穴位,指尖温热,驱散了疲惫。

又比如,萧玉镜不喜御膳房过于精致的点心,偏爱民间一些简单却滋味十足的小食。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案头总会适时地出现一碟刚出炉的、还带着芝麻香气的烤饼,或是一碗温润香甜的酒酿圆子。追问之下,宫人才敢低声回禀,是皇夫殿下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

最让萧玉镜感到惊异的是,谢玄身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隔绝一切的“混沌”感,正在逐渐变淡。

并非她的【朱阙镜心】失去了效力,而是那层坚冰般的外壳之下,原本被死死压抑的、丰富而温暖的情感,如同被春风唤醒的溪流,开始潺潺流动,清晰地映照在她的“镜心”之中。

那是一种沉稳如山的守护(深沉的靛蓝),一种缱绻入骨的爱恋(炽热的赤金),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带着纵容的无奈(柔和的浅灰)。

这份“无奈”,常常出现在她故意“胡闹”之时。

这日午后,萧玉镜处理完一批紧急军报,心情颇佳,见谢玄正坐在窗下凝神看书,侧脸在光影中好看得不像话。她眼珠一转,起了玩心。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突然伸手抽走他手中的书卷。

谢玄一愣,抬头看她。

萧玉镜将书藏在身后,歪着头,笑靥如花:

“谢郎,整日对着这些之乎者也,多无趣。不如陪朕……陪我说说话?”

若是从前,谢玄定会蹙眉,正色道:

“陛下,政务虽毕,然学不可废。”

但此刻,他只是微微怔忡后,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放下手,温声道:

“好,想说什么?”

萧玉镜得寸进尺,挤到他身边的软榻上,几乎半靠在他身上,指尖戳了戳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颊: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听说你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还爬树掏过鸟窝?”

谢玄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有些窘迫地别开眼:

“……年少轻狂,不足挂齿。”

“说嘛说嘛!”

萧玉镜摇晃着他的手臂,语气娇蛮,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

谢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抵抗这份过于亲昵的“审问”。最终,在那双充满好奇和狡黠的明眸注视下,他败下阵来,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纵容的语气,低声讲述起一段尘封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童年趣事。

萧玉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她发现,卸下了“执钥人”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责任,以及那份因爱而生、却用错了方式的“推开”之后,谢玄的内心里,原来也藏着如此生动而温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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