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童言问鼎与家国课(1/2)
自“臭球仓库历险记”后,阿晏和宁宁的宫廷生活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至少在贴身伺候的锦书看来,两位小主子不再尝试挖掘皇宫地下可能存在的“前朝密道”了。然而,好奇心只是转换了方向,如同春日里无处不钻的柳絮,飘向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领域——关于他们的父母,关于“皇帝”和“皇夫”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日午后,阿晏照例在谢玄的书房里,临摹一幅边防驻军换防图。他年纪虽小,笔力却稳,山川城池的轮廓已能勾勒得有模有样。谢玄在一旁批阅几份不太紧要的奏报,偶尔抬眼看看儿子,指点一两处关隘标注的要点。
宁宁则盘腿坐在窗下的软毯上,面前摊着她最新的“收藏”——一堆从卫琳琅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来自海外番邦的稀奇玩意:一枚会随着光线变色的贝壳,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小木偶,一盒闻起来有些奇特的香料,还有一卷描绘着金色穹顶和深目高鼻人物的画册。她正试图给其中一个木偶穿上自己荷包上扯下来的流苏,嘴里还嘀嘀咕咕编排着故事。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室内,一片静谧祥和。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宁宁突然扬起的小脸和清脆的问题:
“爹爹,”她丢开木偶,爬到谢玄的腿边,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为什么外面那些白胡子老爷爷,还有那些穿得闪闪亮亮的人,见到娘亲都要跪下来,喊‘万岁’,见到你也要喊‘千岁’呢?他们自己的膝盖不疼吗?”
正提笔勾勒一条河流走向的阿晏,笔尖微微一顿,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其实也萦绕在他心里很久了。他见过宫宴上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群臣,见过銮驾出行时沿途匍匐的百姓,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他虽小,却能模糊地感知到。
谢玄放下朱笔,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宁宁抱到膝上坐好,又看向放下笔、目光专注望过来的阿晏。这是一个无法用简单童话敷衍过去的问题,它直指这个家庭核心的权力本质。
他沉吟片刻,选择用一种孩子能理解的、比喻的方式开口:“因为他们跪的,不是爹爹和娘亲这两个人,而是我们身上所代表的‘责任’。”
“责任?”宁宁歪着头,“就像阿晏哥哥要好好读书练字,我要……嗯……”她卡壳了,一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责任”。
“就像爹爹要保护这个家,娘亲要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对吗?”阿晏接过话,试图理解。
谢玄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又补充道:“比一个家要大得多,是千千万万个家,是整个大晏国。那些老爷爷和官员们,是帮爹爹和娘亲一起管理这个‘大家’的人。他们跪拜,是认可爹爹和娘亲有带领他们、保护这个‘大家’的能力和资格,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表示服从和尊重。”
“那‘万岁’和‘千岁’呢?”宁宁追问,“人真的可以活一万岁、一千岁吗?柳叔叔说,长生不老是骗人的。”
谢玄不禁莞尔,拂衣的“科学教育”倒是挺到位。“那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就像我们祝爷爷奶奶健康长寿一样。希望爹爹和娘亲能长久地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更好,希望国祚绵长,百姓能长久地安居乐业。”
阿晏若有所思:“所以,那些跪拜和呼喊,其实很重?因为里面装着很多人的期望?”
“非常重。”谢玄的语气严肃起来,“重到有时,会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既然选择了承担,就不能放下。”
宁宁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些话,忽然又问:“那……娘亲是皇帝,爹爹是皇夫,皇帝是不是比皇夫大?所以娘亲是‘万岁’,爹爹是‘千岁’?”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连阿晏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父亲。
谢玄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他并不避讳,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时机。“在朝廷的礼仪和名分上,确实如此。皇帝是君,皇夫是臣,君为臣纲,这是维系朝堂秩序的规则之一。”
他看着两个孩子,尤其是阿晏,缓缓道:“但是,在我们家里,在爹爹和娘亲之间,没有谁比谁‘大’。我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是共同背负这个‘大家’重量的同行者。娘亲决策,爹爹辅佐;爹爹在前方征战,娘亲在后方维稳。我们各展所长,缺一不可。就像……”他环顾书房,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座精巧的青铜天平上,“就像那座天平的两端,只有重量相当,相互支撑,才能保持平衡。若一味计较孰高孰低,这天平便倾覆了,这个‘大家’也就危险了。”
这个比喻深入浅出,阿晏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宁宁却似乎对“天平”不太感兴趣,她的小脑袋瓜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那为什么一定是娘亲当皇帝呢?不可以是爹爹当皇帝,娘亲当……当皇后吗?”她记得故事里通常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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