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最后的欢宴(上)(1/2)
中秋宫宴,从来都是大晏朝最热闹的时候。
但今年的宴席,布置得格外奢华。从宫门到太和殿,三步一盏琉璃宫灯,五步一树金桂银蟾。殿内更是锦幔垂地,珍馐满案,乐坊新排的《月华舞》正跳到高潮,十六位舞姬水袖翻飞如云,鼓乐声几乎要掀翻鎏金殿顶。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陛下好兴致,好手笔。
只有坐在凤座上的萧玉镜自己知道,每一盏灯火,每一曲笙歌,都是她亲手挑选、一一过目的——像是要把余生所有该看的繁华,一夜看尽。
她穿着最正式的玄黑翟衣,头戴九凤冠,珠珞垂在额前,稍稍遮挡了些许过于苍白的脸色。唇上点了最鲜亮的口脂,颊边敷了淡淡的胭脂,在满殿辉煌的灯火下,依旧容光慑人,倾国倾城。
只是若有人敢直视天颜,便会发现,那双曾照彻人心的【朱阙镜心】之眸,深处沉淀着一种极静、极深的倦意。
“陛下。”身侧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
谢玄今日亦是一身庄重的墨紫朝服,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如玉。他执起酒壶,为她斟满一杯温好的桂花酿,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夫妻二人,有些默契早已刻进骨血里。
萧玉镜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触即分。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在她的视野里,谢玄周身依旧笼罩着那层磅礴纯粹的赤金色爱意,十年如一日,从未黯淡过分毫。而此刻,这光芒正温暖地包裹着她,试图驱散她体内那团不断蔓延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死寂的灰败。
那是镜湖一役的代价。
强行关闭虚空裂隙的反噬,没有落在坐镇阵眼的谢玄身上,也没有落在主持阵法的卫琳琅身上,而是顺着某种更深的因果联系,钉进了她的魂魄深处。
太医令查不出,柳拂衣探不明,连谢玄都只以为她是损耗过度。只有她自己清楚,【朱阙镜心】正在一寸寸黯淡,生命的底色正被那种代表“终结”的灰败蚕食。
她还能活三个月。最多。
“母后!”脆生生的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曦和萧曦一左一右扑到她膝前。两个小家伙今日被打扮得像年画娃娃,萧曦穿着杏黄小袍,头戴玉冠;萧曦则是一身粉霞襦裙,发髻上簪着会叮当作响的明月珰。
“儿臣敬母后!”萧曦努力端起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玉杯,小脸严肃,“祝母后……祝母后天天开心,吃好多桂花糕!”
萧曦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补充:“祝父皇母后永远在一起,曦曦也要永远在一起!”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低笑。
萧玉镜也笑了,那笑容真切了许多。她接过孩子们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亲手夹了两块酥酪桂花糕放到他们的小碟里:“去玩吧,别跑太远。”
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跑向顾青眉那桌,她才收回目光,却正对上谢玄深邃的视线。
“怎么了?”她轻声问。
谢玄沉默片刻,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你今日……笑得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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