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酒馆塌了?那它早该塌了(1/2)
尖锐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凌天的脑海。
零七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裹挟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带着一种数据崩塌前的绝望。
暴雨如注,整座城市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扣住,雨水是唯一的声响。
地下室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半筐忘了种下的土豆在浑浊的水中载沉载浮,有几颗甚至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在这末日般的场景里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九尾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平日里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一丝雅士风度的白泽后裔,此刻头发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前,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惊怒与不解。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凌天,这个本应是风暴中心的人,正安然地坐在吧台后,双脚惬意地泡在冰冷的水里,手中还慢悠悠地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仿佛不是身处即将坍塌的危楼,而是在海边的露天酒吧,享受着足底按摩。
“地基渗水,承重墙在五分钟前出现了超过安全阈值的裂纹,零七的警报快把我的脑子喊炸了!”九尾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他指着不断从墙角渗入的浑浊水流,怒吼道,“你为什么不修?!以你的能力,加固这栋破楼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吗?”
凌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晃了晃杯子,“这楼,二十年前就该倒了。”
“那你——”九尾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凌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戏谑:“修好了,大家就以为这里是终点了。他们会把这里当成唯一的家,唯一的避风港。然后呢?等真正的风暴来临时,这个港口,会变成所有人的坟墓。”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倒扣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为某个时代画上了句号。
清晨五点十一分,天色依旧晦暗不明,雨势稍歇,但空气中的湿寒却愈发刺骨。
酒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暴力破开,苏沐雪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影矫健如猎豹。
断电的酒馆内一片漆黑,只有她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光。
“凌天!”
光柱扫过狼藉的一楼,最后定格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然后便看到了正指挥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将一箱箱物资往高处堆叠的凌天。
防水布、急救药品、成箱的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几摞用塑料膜仔细包裹好的儿童读物,一件都不少。
苏沐雪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她几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这里是我们的行动基点,储存了所有关键数据和线索的物理备份!一旦这里塌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埋在下面,我们就彻底瞎了!”
凌天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从旁边一个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暖暖。”他指了指窗外,那是一个仅能透入微光的高窗,“线索从来不在屋里,在人心。你看。”
苏沐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雨幕中,十几辆破旧的三轮车、改装过的电瓶车,正从四面八方、深一脚浅一脚地驶来。
它们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微弱却坚定。
每一辆车上,都用防水布草草遮盖着货物,车头或车尾,挂着一块块用油漆手写的木牌或硬纸板。
“酒馆分部·东城站”
“移动调酒台·南门巡逻队”
“西区物资中转点·招募电工”
昨夜,在“邻里互助网络”被零七悄然建立起匿名身份认证后,关于酒馆即将“搬迁”的消息,便通过这些新晋的“平民协调员”们,以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传遍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没有恐慌,没有混乱。
那些曾在这里得到过一杯热酒、一个面包、或仅仅是一个倾听的人们,在得知“家”要消失时,第一反应不是哀悼,而是自发地分流,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接管那份温暖。
苏沐雪握着滚烫的姜茶,手心里传来一阵战栗。
她忽然明白了凌天那句“修好了,大家就以为这里是终点”的含义。
他不是在拆毁一个据点,他是在播撒无数颗火种。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雨终于停了。
洛璃牵着阿昭的手,站在街对面的安全距离外。
她给阿昭戴上了一顶小黄鸭的雨帽,自己则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伴随着砖石断裂的闷响,那块挂了数年、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万界酒馆”招牌,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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