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负重前行（2/2）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英灵空间内部，那片曾经氤氲灵动、有淡金色字符如游龙般流转的区域，此刻变得异常黯淡。雾气稀薄得几乎透明，字符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缓慢地移动着，失去了往日的灵性。空间中央，原本王仁时常盘坐的位置，如今是一片令人心揪的、绝对的虚无，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残留。而在空间的另一个角落，周桐那原本凌厉如剑的虚影，此刻也淡薄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波动，陷入了远比王仁初次沉睡时更深沉的寂灭状态。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宇宙真空，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但这一次，苏劫的心境却没有太大的波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目睹了守护者的牺牲，他心中那份因依赖而产生的惶恐，已然被一种更为沉静、更为坚定的东西所取代——责任，以及变强的绝对信念。

他不再试图去“呼唤”或“唤醒”什么，那显然是徒劳的。他开始将这片死寂的空间，纯粹当作一个时间流速不同于外界的修炼场所。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绝对安静的练功房。

他重新开始练习王仁传授的最基础的站桩。不再是简单地模仿姿势，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仔细体会每一次重心的微妙转移，感受脚掌与大地（虽然是意念空间）接触的每一分触感，调整脊柱的弧度，寻找那种“力从地起，周身一体”的微妙平衡。他反复演练与莫桑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周桐那石破天惊的一指。他在脑海中将其放慢、分解，试图理解那种将全部精神、意志、力量凝聚于一点的极致境界。他称之为“凝针诀”的雏形，开始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中，慢慢变得清晰。

同时，他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气，不再是任由其散漫地滋养身体，而是按照一种他自己结合王仁的基础理论、周桐的发力理念以及自身感受而摸索出的、极其简陋且充满风险的路线，尝试进行小周天循环。没有功法指引，没有前辈护法，每一步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无数次，气息在陌生的经脉路径中岔乱，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无数次，对灵气控制的细微失误，导致循环中断，甚至引得气血微微翻腾。

汗水浸透了他意念体的衣袍，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每当感到极限将至，他便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的静修室，大口喘息，服用高能营养剂，待精力稍有恢复，便再次义无反顾地投入那孤独而痛苦的修炼中。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下，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但对自身力量那种“入微”级别的掌控感，却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提升着。那“凝针诀”的雏形，渐渐从一种偶然灵光一现的状态，变成了他可以初步主动引导、虽然威力依旧微不足道，但其精准性与凝聚度已远超普通发力技巧的手段。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险，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沉睡的守护者，也为了在这冰冷星海中，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睁开眼睛，静修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永恒的星光，映照着他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