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柳氏的倾颓(1/2)

皇帝那道如同惊雷般的裁决,不仅仅劈中了柳弘一人,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大昱王朝的权力中心,激起了滔天巨浪,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迅猛而残酷地席卷开来。

“树倒猢狲散”这五个字,在接下来的数日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金銮殿上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仿佛一个不祥的预言,预示着柳氏一党末日的来临。曾经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国舅府,在圣旨下达的当天下午,就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团团包围。沉重的朱红大门被贴上交叉的封条,上面盖着刑部和大理寺鲜红的官印,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府内昔日奢华的亭台楼阁、奇珍异宝,在抄家官员冰冷的目光和登记造册的算盘声中,尽数暴露在天光之下,成为了其主人罪行的又一重注脚。仆从婢女惊慌失措,哭喊声、呵斥声、器物碰撞声交织一片,往日的煊赫与威严,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片狼藉与绝望。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都察院的御史们,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和洞察力,弹劾柳党官员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皇帝的御案。往日里与柳弘过从甚密、被视为其左膀右臂的官员,无论是位居中枢的尚书、侍郎,还是把持关键职位的郎中、给事中,纷纷被停职查办。刑部大牢一时间人满为患,昔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员们,此刻身着囚服,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等待着未知的、却注定凄凉的命运。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官场蔓延。曾经以能拜在柳氏门下为荣的官员,如今恨不得将过往的一切关联都彻底抹去。烧毁往来书信,撇清关系,甚至有人为了自保,主动站出来揭发柳弘及其党羽的更多罪行,试图戴罪立功。官场之上,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往日盘根错节、看似牢不可破的柳氏集团,在绝对的皇权与铁证面前,显露出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

然而,这场政治地震波及最深远、也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那九重宫阙之内。

皇后的中宫,凤仪宫(此为皇后寝宫,与先皇后寝宫同名不同处),曾是后宫中最具权势、也最令人向往的地方。作为柳弘的胞妹,太子萧景离的生母,柳皇后多年来地位稳固,虽谈不上独宠,但凭借柳氏的势力与太子的地位,在后宫中说一不二,连皇帝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可如今,这座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宫殿,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

宫门被身穿铁甲的侍卫严密把守,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宫内,往日里穿梭不息、殷勤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此刻都敛声屏气,步履匆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华丽的殿宇依旧,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连空气都凝滞得让人窒息。

柳皇后,这位曾经雍容华贵、凤冠霞帔的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此刻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而冰冷的大殿内。她身上依旧穿着明黄色的凤袍,但那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颜色,此刻却衬得她脸色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像她兄长那样歇斯底里地辩解或绝望。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凋。案几上,放着皇帝刚刚遣内侍送来的旨意——不是废后诏书,却比废后更令人心寒。

“皇后柳氏,驭下不严,纵容外戚,有亏妇德,难母仪天下。即日起,于中宫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擅出,宫中一应事务,暂由端贵妃协理。”

静思己过?不得擅出?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实则已剥夺了她作为皇后所有的权力,将她彻底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之中。形同废后!

她想起了昨日还来向她请安、依赖着她的太子萧景离,那孩子惊恐而茫然的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想起了兄长柳弘,那曾经是她和儿子最坚实的靠山,如今却成了将他们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她更想起了萧烬和那个叫陆清然的女人!是他们!是他们毁了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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