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巷医馆(1/2)

那晚在“济世堂”门口的紧急施救,并未能立刻扭转陆清然在京城的艰难处境。

老妇人是因痰壅窒息,情况危急。陆清然当机立断,利用有限的条件和手法,为其清理呼吸道,缓解了险情,争取到了送往更大医馆的时间。老妇的儿子千恩万谢,但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妖妃”又一次不合时宜的、触碰“晦气”之举,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若非她身上带着“尸气”,那老妇人怎会恰好在她面前发病?

流言如毒蔓,缠绕着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

租房依旧四处碰壁。牙人们一听到“陆清然”三字,便如避蛇蝎。主仆二人几乎走投无路,银钱也在迅速消耗。嬷嬷整日以泪洗面,惶恐不安。

转机出现在她们几乎要露宿街头的第三个傍晚。一个在牙行做杂役、目睹了她们多次被拒的瘦弱少年,或许是出于一丝怜悯,趁无人时悄悄塞给嬷嬷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梨花巷,最里间。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她们按图索骥,找到了那里。

那是一条极其僻静,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的小巷。青石板路坑洼不平,两侧墙壁斑驳,爬满了潮湿的青苔。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处独门小院,院墙低矮,木门老旧,漆皮剥落,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荒凉气息。

敲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脸。是个耳背的孤寡老妪。嬷嬷费了很大力气,连比划带喊,才说明来意——想租下这处院子。

老妪似乎并不关心租客是谁,也不在乎什么“妖妃”名声,她只关心每月能否按时拿到那点微薄的租金,足以维持她清贫的生活。在确认陆清然愿意预付三个月租金后,老妪便颤巍巍地交出钥匙,自己抱着个小包袱,搬去了巷口亲戚家借住。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正屋,一间狭小的灶披间,角落里还有个堆放杂物的棚子。院内有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枝叶稀疏,更添几分萧索。屋内陈设简陋,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但无论如何,总算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处。

嬷嬷忙着打扫整理,陆清然则亲自动手,将正屋临街的那面墙壁,开出了一扇小小的窗户。她又找来一块表面还算平整的木板,借来笔墨,亲手在上面写下四个端正却带着风骨的大字——

清然医馆。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牌匾。只是将这块木牌,用绳子系了,悬挂在那扇新开的窗户上方。

“小姐……”嬷嬷看着那简陋的木牌,再看看这偏僻破败的小巷,眼圈又红了,“这……这能行吗?谁会来啊……”

陆清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巷口:“有没有人来,试过才知道。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开始。”

她将带来的嫁妆箱里那些华而不实的首饰变卖了一部分,换来了必要的米粮、被褥,以及一些最基础、最常见的药材和简单的医疗用具。那套珍贵的法医工具,被她妥善地藏在床下的暗格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清然医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开业了。

第一天,巷口偶尔有好奇的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但无人敢踏入巷子深处。医馆门前,冷清得只能听到风吹过老槐树枯枝的声响。

第二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着走到巷口,似乎想进来,却被旁边另一个妇人死死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抱孩子的妇人脸色一变,慌忙退走了。

第三天,一个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的货郎踉跄走到巷口,抬头看到“清然医馆”的木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竟强忍着疼痛,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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