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张显的供词(1/2)

阴暗的牢房内,张显那声嘶力竭的“我说!我全都说!”,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嚎叫,带着绝望的崩溃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支撑他顽抗的最后一丝信念——对背后势力的恐惧与对家眷安危的侥幸——在顾临风与陆清然精准的心理攻势下,已荡然无存。

顾临风对守在牢门外的亲信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搬来一张小桌和纸笔,负责记录的书吏屏息凝神,准备记录这至关重要的供词。陆清然则静静地站在顾临风身侧,目光清冷地注视着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的张显,等待着他揭开那血腥阴谋的最后一块黑布。

张显瘫在草堆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泪水在他肮脏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牢房顶部渗水的石壁,仿佛在看自己已然崩塌的人生。良久,他才用一种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叙述:

“是……是李瑾自己找死……”他喃喃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日……前日午时前,他来礼部行卷,等候间隙,在誊录所外的廊下……他,他看到了我……”

张显的声音带着回忆的颤抖:“我当时……正在与周侍郎府上的一个管事低声交谈,是关于……是关于一份需要‘特殊关照’的朱卷名录……那管事塞给我一张银票,我……我一时不慎,袖中揣着的那份名录掉出了一角……”

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极度后悔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就那么巧……李瑾正好从旁边经过,他……他看到了!他认得那名录上的几个名字,也……也认出了我袖口沾染的,只有誊录所才大量使用的防伪墨迹……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很怪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好奇,没当回事。”张显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可没想到!午时刚过,我回家给母亲煎药,他……他竟然尾随我到了我家门外!他堵住我,说……说他什么都知道了!说我们舞弊,亵渎科举!他要……他要去告发!让我们全都身败名裂,掉脑袋!”

张显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彷佛再次置身于那决定命运的瞬间:“我……我当时吓坏了!苦苦哀求他,说可以把收的银子都给他,求他高抬贵手……可他不听!他说他寒窗苦读,最恨这等龌龊之事,定要揭发……我们争执起来,他……他推搡我,指甲刮到了我的衣袖……就是那时,沾染了墨迹……”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骂我是科举的蠹虫,是斯文败类……我……我被他逼到了绝路!我想起周侍郎他们的手段,想起我卧病在床的老母,还有年幼的栓柱……若是事情败露,我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我……我一时昏了头……”

张显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他背对着我,还在喋喋不休地斥骂……我……我看到了墙角那根用来捆扎柴火的麻绳……我……我勐地扑上去,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双手做出一个勒绞的动作,眼神空洞而残忍:“他挣扎得很厉害……指甲乱抓,踢翻了旁边的凳子……但他一个书生,哪里是我的对手……没过多久,他就不动了……”

牢房内死寂一片,只有张显粗重的喘息和书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描述的杀人过程,与陆清然验尸发现的勒毙特征、死者指甲缝中的墨迹、以及现场可能存在的搏斗痕迹,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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