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陆清然的决断(1/2)
清河县衙的后堂,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自称张氏的妇人已被带下去暂时安置,县令搓着手,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目光在陆清然和顾临风之间逡巡,额上冷汗涔涔。
“陆大人,顾大人,这……这下官实在是……那妇人所述,细节详实,籍贯、年岁、家中铺面位置、甚至周旺祖身上隐秘处的胎记,都说得分毫不差!这……这若非本人,如何能知晓得这般清楚?”县令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也被这“死而复生”的诡事吓得不轻。
顾临风眉头紧锁,看向陆清然。他虽坚信陆清然的能力,但眼前这妇人的供词,几乎无懈可击。“清然,你怎么看?”
陆清然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清河县略显萧索的街景,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京城那纷扰的漩涡中心。朝堂的弹劾,市井的流言,如同无形的枷锁,隔着遥远的距离,已然重重压在她的肩头。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法证司门外,是怎样的指指点点,那些曾被她专业能力所折服或震慑的人,此刻又是如何的幸灾乐祸或失望叹息。
但她脸上,没有半分被质疑的愤怒,也没有一丝被冤屈的惶急。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冷静。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对绝对理性的信仰,是无数次在解剖台前与死亡对话锤炼出的坚韧。
“顾兄,县令大人,”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纷扰的决绝,“这世上,没有鬼魂,只有装神弄鬼的人。没有死而复生,只有李代桃僵的诡计。”
她走到桌前,指尖点着那份记录着“张氏”供词的卷宗,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她说得再真,也只是‘说’。而我法证司,信的从来不是口供,是物证,是尸体本身留下的、无法篡改的铁证!”
她抬起眼眸,那清冽的目光让县令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棺中那具女尸,是我亲手检验。她的黄金填充牙,她的锁骨旧伤,她衣角的‘林’字绣纹,这些,都是刻在她身体和衣物上的、独一无二的密码!这些密码,与周旺祖口中的‘张氏’,与眼前这个能言善辩的‘张氏’,根本对不上!”
“可是……”县令还想说什么。
陆清然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有什么可是。既然有人想用‘活张氏’来否定‘死女尸’,那么,我们就用‘死女尸’,去戳穿‘活张氏’的谎言!”
她看向顾临风,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持。
“立刻备马,返回京城!”陆清然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决然,“同时,以八百里加急,传我命令回法证司——”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封锁周家坟茔,禁止任何人靠近!待本官回京,立刻……开棺!重验!”
“开棺重验”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后堂。
县令吓得差点跳起来:“陆大人!使不得啊!棺木已下葬三日,此时开棺,惊扰亡魂,乃大不祥!而且……而且如今流言汹汹,若开棺后依旧……依旧无法证实那女尸身份,大人您……您该如何自处啊?”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万一开棺后还是找不出破绽,陆清然就将彻底身败名裂!
顾临风也面露凝重:“清然,此举风险极大。朝堂之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等着你出错。开棺若无明确结果,便是授人以柄。”
陆清然却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自信,带着一种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的、近乎傲慢的笃定:“风险?若因惧怕风险便向谎言和诡计低头,那便不配执掌法证!我陆清然行事,只问对错,不计利害!”
她的目光越过担忧的顾临风和惶恐的县令,仿佛已看到了京城外那座新起的坟茔:“他们以为用一具相似的尸体,一场拙劣的表演,就能混淆视听,将我逼入绝境?殊不知,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留下了那具尸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