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寿辰(1/2)

太后寿辰,是举国瞩目的盛事。京城张灯结彩,紫禁城内更是流光溢彩,歌舞升平。各路王公大臣、勋贵外戚献上的寿礼琳琅满目,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在这片珠光宝气之中,靖王徐明献上的寿礼,却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扎眼。

那并非金玉翡翠,也不是海外奇珍,而是几套做工极其精良的衣物——一套雍容华贵的凤穿牡丹纹样宫装,几件触手生凉、光泽柔润的夏季寝衣,还有一批绣工精湛、寓意吉祥的帕子、香囊。衣料本身并非绝世罕见,但那细腻匀密的织工、鲜活而不扎眼的染色、以及舒适挺括的质感,让见惯了天下好物的太后也微微动容。

“靖王,你这寿礼,倒是别致。”太后抚摸着那件宫装的袖口,感受着那不同于寻常贡缎的柔滑与坚韧,“这料子,哀家似乎未曾见过,是何出处?”

徐明躬身回道:“回母后,此乃儿臣府中工坊,由一些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采用儿臣偶得之新法织造、染整而成。不敢称珍奇,唯在‘用心’二字,祈愿母后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他刻意强调了“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和“新法”,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御座附近的几位宗室长辈和重臣听清。

太后闻言,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衣料,又抬眼看了看下方垂首恭立的徐明,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深思。她久居深宫,岂会不知近日朝堂内外因这“靖王新政”掀起的风波?此刻见到这实实在在的“成果”,再联想到那些关于“败坏纲常”、“与民争利”的弹劾,心中自有了一番计较。

“嗯,做工确是精巧,穿着也舒适。”太后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这一句淡淡的肯定,已然足够。

寿宴之后,太后偶尔会在召见命妇时,穿着靖王府进献的那套宫装或是使用那些帕子香囊。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褒奖都更有力量。一时间,京城贵妇圈子里,悄然兴起了一股打听“王府工坊”布料的风气。之前那些“妖法”、“不祥”的谣言,在太后无形的“代言”下,不攻自破,反而蒙上了一层“宫廷御用”的神秘光环。

工坊的订单悄然增加了一些,虽然大多来自与王府交好或试图讨好靖王的家族,但总算打开了高端市场的缺口。林小雨趁机推出了“限量定制”服务,根据客户要求设计独特纹样,进一步提升了工坊的格调和高品附加值。

然而,守旧派的反扑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阴险。

市面开始出现仿冒王府工坊的劣质布料,打着类似的旗号,以次充好,扰乱市场。同时,几份精心炮制的“万民书”被递到了御史台,声称王府工坊强行低价收购棉花,垄断原料,导致周边棉农受损(实则工坊采购价高于市场平均价);还有状纸控告工坊“引诱良家妇女”,致使她们“不顾家庭,有伤风化”。

更棘手的是,之前被徐明强行废止了纳妾契约的那个王员外,不知如何搭上了宰相的线,联合几个同样利益受损的地方豪强,开始在靖王的封地和影响力范围内制造麻烦。他们抬高本地粮价,暗中阻挠王府田庄的春耕,甚至煽动一些地痞流氓,在工坊外聚集,虽不敢冲击王府产业,但也制造了紧张气氛,使得一些女工上下工都提心吊胆。

“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基!”徐明将一份关于封地春耕受阻的密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正面弹劾不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小雨却相对冷静,她正在整理根据《初级统计学入门》记录下的工坊运营数据。“舆论战、经济战、甚至地方骚乱,这都是预料之中的。太后寿礼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一定的政治正确性,但他们可以从其他层面让我们寸步难行。”

她将几张写满数据的纸递给徐明:“看看这个。这是工坊运营三个月以来的详细记录:女工平均收入是她们之前家庭纺织收入的三倍以上;工坊采购拉动周边村庄农副产品销售额增加两成;因工坊提供伙食和医疗保障,女工及其直系亲属的健康状况明显改善,看病支出下降近五成……这些,都是我们可以拿出来反击的实据。”

徐明看着那些清晰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锐利:“你的意思是?”

“光在朝堂上打嘴仗没用,我们要让事实说话。”林小雨目光灼灼,“我们可以将这些数据,连同部分女工改善生活的真实事例(隐去姓名),编撰成一份《工坊善政录》,不直接呈送皇帝,而是通过可靠渠道,在士林清流和中下层官员中流传。同时,让陈娘子(那个寡妇)和其他几位表现突出的女工,在王府护卫的保护下,到几个受谣言影响严重的区域,进行‘现身说法’,不必讲大道理,就说她们如何靠自己的手,让孩子吃饱穿暖,让家人看得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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