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能回答我吗, 缘一(2/2)
缘一啊……
是你来找我了吗?我怎么又看见你了?
你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是只会说……,
“哥哥,其实……我只是想变成你罢了。”
不对!
都不对
!缘一!
缘一啊!为什么你直到死都要折磨我?!
你跟我是双胞胎,可你额头天生有个疤痕,父亲是要亲手杀了你,是母亲疯狂的阻挠,然后让你年满十岁去寺庙修行,
你小时候几乎在7岁之前完全不会笑,不会说话,全家的人都以为你是个聋子,我们住着同样的屋子,穿的吃住都同样,但是被刻意的分开,每次你见到母亲都会搂着她的腰,撒娇,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可怜啊。
可你,可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兄长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作为从你口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实在太过流利了,流利得……不像一个七岁前从未开口说话的孩子。
记忆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间空旷的、铺着木地板的道场里,年幼的继国严胜握着竹刀,正准备练习,
他那个一直沉默、被所有人视为傻的双胞胎弟弟缘一,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平静,语调却异常清晰,
那句话的内容,以及那过分的镇定,让严胜瞬间愣住了,以至于手中的竹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缘一接着表示,自己也要成为一名武士。
但是你注定要在年满十岁的时候前往寺院……所以你只能成为僧侣,而非武士,
我当时在心里这样想着,缘一是个“见到母亲就会扑上去撒娇”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成为武士。
直到那天,父亲安排的剑术属下前来指导,那是个经验丰富的武士,
我记得,自己无论如何猛攻,都无法碰到对方一片衣角,
而缘一,你,只是被随便给了把竹刀,被对方随意指点了几句……,
可你……却打中了,
不是一下,连续击中了对方四次,而那名武士甚至因此瞬间失去了意识!
可是你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要成为武士的话。
我一直都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厉害的秘密,纠缠了你好久,你才说,
对方在出手之前,肺脏会有明显的变化,观察骨骼的运动、肌肉的收缩、血液的流动,就能看出对方的行动,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才明白……这世上的所有物体,在缘一看来,都是透明的,
你与生俱来的,除了头上的斑纹,还有那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通透世界”之眼。
我一直可怜的那个弟弟……原来比自己优秀得多。
夜里,我就在想,我们之间的立场要彻底逆转了,
那个被你打伤的手下,将事情告诉了父亲,到时候会由缘一你来继承家业,
而我则将被关进那个只有三叠大小的小屋,
再过三年,满十周岁,我就会被赶去寺院……我的武士之梦,将会化为泡影。
然而,在母亲刚刚去世,你就来跟我道别,你要出发去寺院了
你拿出了那根小小的、音阶不准的破笛子,对我说:“我会把这个笛子当做兄长来珍惜,即便相隔千山万水,我也会每天拿出来勤加练习,绝不因孤单而沮丧。”
然后,你用布把那破笛子小心包好,仔仔细细地放入怀中,那时,你又一次笑了。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破烂而高兴……真的好恶心啊,尽管我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然而,在母亲离世之后,我看到了她留下的了日记,
我才知道,缘一你早已察觉到了父亲打算改立你为继承人,所以才准备提前离家,主动去了寺院,
甚至,你连母亲临终都预料到了,
……在母亲生前,你一直黏在母亲身边,耳边还是喜欢从左边抱住母亲,并非撒娇,而是在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支撑着被病痛折磨的母亲。
就在那个瞬间……我听到了嫉妒之火在燃烧自己身体的声音,
并开始打心底的憎恨起……那个名为缘一的天才。
后来……父亲派出了使者前往寺院,试图把你带回来。
记忆的画面流转,回到了那个消息传回继国家的午后,使者空手而归,跪在父亲面前禀报,
然而……你根本就没在那里。
你……就这个样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跌落山崖?或是……丧命于熊之口?
我就在想,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不愿承认的庆幸与解脱,那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光芒万丈的双胞胎弟弟,终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之后……过了十多年,我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规整而平静的生活。
那种平静、千篇一律的生活……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可有一天晚上,
我所在的队伍在野外扎营时,遭到了恶鬼的袭击,已经停滞多年的时间,也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我要丧命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沉默或微笑的孩子,而是一个眼神沉静、身姿挺拔的青年,你的剑术……已然臻至化境,手中的日轮刀挥洒出如同阳光般炽热而纯粹的轨迹,那些凶残的恶鬼,在你的刀下如同冰雪消融,被轻易地斩杀,轻松地救下了我的部下。
看到你之后……嫉妒……憎恨……也重新开始灼烧起来我的五脏六腑,
而如今的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实力与品性都无懈可击的完人。
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到,你那样强大的实力和出神入化的剑技,
于是……我抛弃了家庭和妻儿,就此走上了……与你相同的‘猎鬼者’之路。
我以为,只要踏上同样的道路,付出同样的努力,终有一天能够追上甚至超越你,
你从那之后……无论对谁,都愿意将剑技跟呼吸法倾囊相授,
日之呼吸的光芒开始照耀更多人,其他的呼吸法也逐渐从日之呼吸中派生出来,
鬼杀队的实力不断增强,我也凭借天赋和努力,很快开启了斑纹,
可是到头来,我还是没能练成日之呼吸,我能驾驭的只有从日之呼吸中生出月之呼吸而已,
这让我感到一丝不甘,我认为……只要自己勤加练习,就能追得上你……,
然而,斑纹剑士开始接二连三地身亡。
才得知……斑纹是提前透支生命……会让生命很快走到尽头,
这意味着……我也没有了未来,没有时间去追赶你,
可,那位大人到了,
他说,只要变成鬼,就能永远的活下去,
他说你想要的剑术,练到极致,
而想把练成那个什么呼吸法的剑士变成鬼,
而我一直在心底所期望的事情……终于成真了!
从今以后……我将摆脱束缚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枷锁,
当时的我,如此坚信着,至少我当时还这样认为。
你却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为什么……缘一?
为什么你直到死……都还要折磨我?
为什么,还有那些我早就抛弃的记忆还要来找我,还要给我一遍遍的看!
那只小小的、被珍重地用白布垫着的笛子……被小小的缘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递到他面前,
那时的缘一,笑得那么纯粹,那么开心,
“我会把这笛子当做兄长来珍惜的。”
住口!别再说了!
我恨你!
缘一!
光是看到你的脸……我就忍不住作呕!
就算我活了几百年,父母的样子,母亲的样子,妻儿的样子,我早都记不清楚了,
唯独你,唯独你啊!
你就像那独一无二的太阳……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们,尽管受到了你的炙烤,也依旧挣扎着向你伸出双手……毕竟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得到,
抛弃了世家,抛弃了妻儿,甚至抛弃了人类的身份,斩杀了自己的后代,连武士的身份都舍弃了,
结果……也还是不行吗?
缘一,你曾经说过,追求极致的人,最后都会抵达同一个终点,
但我却没能做到,到最后,我也没能看到你眼中的那个世界,
在你亡故后,我与那位大人明明已将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剑士们杀了一干二净……,
为什么……你的呼吸还能延续至今?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能留下?
为什么我与你会如此天差地别?
我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才出生的?
你能回答我吗……,
缘一……。
意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这是他最后的、无人能解的疑问。
外界,
只见那彻底怪物化的上弦之壹,在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实弥最后的合击下,身体终于彻底崩溃,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
只有那柄变得通红、由时透无一郎意志唤醒的日轮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战斗,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