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雪女(2/2)
炭治郎添了几根柴火,火堆噼啪作响,映亮了一室渐渐平和下的面孔,
善逸小声跟炭治郎嘀咕着“义勇先生刚才真是太吓人了”,祢豆子则安静地靠在哥哥身边。
那场大雪,像是没有尽头,依旧铺天盖地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乎要将这处小小的避风山坳彻底吞没。
赶走了那伙不长眼的强盗后,富冈义勇、炭治郎和善逸并没有停下,
他们从陆续被救来的村民口中得知,这附近的山坳里还散落着几个更小的村落,雪这么大,那些地方的人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不能等,”富冈义勇言简意赅,
炭治郎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们分头去找!”
善逸虽然冻得牙齿打颤,嘴里嘟囔着“这种鬼天气出门简直是自杀啊”,
但还是裹紧了衣服,握紧了日轮刀,跟上了炭治郎的脚步,三人再次冲入了风雪之中,
简陋的木屋里,苏蘅和祢豆子则成了最坚实的后盾,
伤员越来越多,小小的山神庙和新建的木屋几乎挤满了人,呻吟声、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气氛压抑而沉重。
苏蘅忙得脚不沾地,她的治疗术对这些普通村民的效果,远不如对身负呼吸法的剑士们那样立竿见影,
这些村民的“等级”普遍很低,身体底子薄,常年劳作和贫困留下的暗伤也多,这一生病,大大小小的病痛就跟着来了。
一个老人的腿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断了,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
苏蘅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包裹住伤处,血是止住,剧痛也缓解了大半,
原本需要卧床静养一两个月的重伤,因为她给老人把血加满,让她好的时间快了更多。
最让她揪心的是那些孩子,小脸冻得发青,嘴唇干裂,发着高烧,蜷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苏蘅能驱散他们体内一部分寒气,缓解高热带来的痛苦,但孩子们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体质,却不是光靠治疗术就能立刻扭转的。
她能暂时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但后续的温饱与调养,才是更大的难题,
看着那些孩子依赖又无助的眼神,苏蘅心里又酸又软,只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们刷上持续恢复的【润脉针】。
祢豆子也变得异常忙碌,她虽然失去了作为鬼时的再生力量,但变回人类后,那份温柔和耐心却丝毫未减,
她帮着苏蘅分发食物和热水,用温水替发烧的孩子擦拭身体,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受惊的村民,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天使。
靠着富冈义勇他们一次次外出搜寻,被困的村民陆陆续续被找到,带回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人越来越多,小小的山坳渐渐变得拥挤起来,粗粗算下来,竟然聚集了不下几百人,
幸好这处山坳还算宽敞,大家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倒也勉强能抵御外面的酷寒。
每当外面传来马蹄声或脚步声,屋内的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紧张又期盼地望向门口,
看到是富冈义勇他们带着新的幸存者回来,大家才会松一口气,然后七手八脚地帮忙安置伤员,分发所剩不多的热汤。
富冈义勇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更重的寒气,眉宇间的疲惫也更深一分,但他从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救回的人交给苏蘅和祢豆子,检查一下屋子的牢固程度,添些柴火,然后喝上一口热水,便又准备再次冲进风雪中。
等再次回来时,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自己羽织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苏蘅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冻得几乎没了声息、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小脸青紫,呼吸微弱。
苏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立刻将孩子抱到火堆旁,全力救这个孩子,翠绿的光芒几乎将孩子完全笼罩,
富冈义勇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红润,发出微弱的哭泣声,苏蘅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也布满了细汗。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那里的富冈义勇,轻声道:“幸好你及时把她带回来了,再晚一点……,”
富冈义勇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苏蘅疲惫却带着欣慰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苏蘅面前。
那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甚至有些不起眼,是一枚小小的、表皮有些皱缩、还带着些许冰碴的野苹果,
果子不大,颜色也不算鲜亮,但在这种冰天雪地、万物凋零的时候,显得格外珍贵,
更让苏蘅心头一动的是,那苹果入手并不十分冰凉,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人体的余温。
他……是一直把这果子揣在怀里或者袖子里,用体温暖着带回来的吗?
“给,”富冈义勇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抬起头,对上他平静却专注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热,轻声道:“谢谢,”
她小心地擦掉苹果上的冰碴,没有立刻吃,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还带着温热的手抓饼,这是她之前偷偷“储存”的干粮之一,用料实在,香气扑鼻。
“这个给你,”苏蘅将饼子递过去,声音轻柔,“你来回跑,消耗更大,”
富冈义勇看着递到面前的、散发着食物暖香的饼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蘅会给他这个,
他看了看苏蘅手里那个小小的野苹果,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明显更顶饿的手抓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接了过去,低声道:“……嗯。”
两人就角落的火堆旁,一个小口小口地咬着那颗微酸,却带着一丝奇特效甜的野苹果,一个沉默地吃着那份温热实在的手抓饼,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周围伤员偶尔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屋外原本稍有减弱的雪势,突然又猛烈起来,风卷着更大的雪片砸在木屋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呼啸声。
角落里,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蜷缩在毯子里,望着门外越来越大的雪,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喃喃自语道:“这雪停不下来了啊,这是山里的雪女发怒了……。”
他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些、但也头发花白的村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接话道:“你说的是那个住在雪山深处的‘雪女’大人吧,听说她长得好看,往年附近村子送了人上去,还能换一年冬日的安稳,可今年这光景,谁还顾得上,没人去,怕是真惹恼了她了,才让雪下的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