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哀鸿遍地、末日景象!(1/2)
八月十三日,清晨六点七分。
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力竭,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阴雨。天色不再是彻夜的黑,而是透出一种压抑的、死灰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世界狰狞的轮廓。
关山水库那超过八千五百万立方米的库容量,已在四个多小时前,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尽数倾泻而下,化作下游地区无尽的苦难。
关陵县委常委、县人武部部长王铁军,站在一艘县水利局河道巡逻艇的船头,终于艰难地驶入了灌口镇镇区的范围。他和五十多名武警民兵精锐,从关陵县城出发到灌口镇,这短短二十几公里的路,竟花了整整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他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公路和乡道,无数次被滔天的洪水、坍塌的桥梁和泥石流逼退。最终,只能依靠这艘唯一的专业船和几条冲锋舟,以及征调来的橡皮艇和挂机船,组成一支水上救援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冒险从洪水相对平缓的泛区边缘,绕着巨大的弧形,一点点迂回摸索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船上的硬汉都倒吸一口凉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此刻灌口镇已不再是那个宁静的河畔小镇。
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褐色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混合着泥沙、腐烂植物、柴油以及某种更令人不安的、属于死亡的气息。浑浊的黄褐色洪水并未完全退去,仍占据着绝大部分街巷,水深及腰甚至没顶,水面漂浮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杂物:断裂的家具、撕裂的衣物、散落的塑料制品、泡得发胀的粮食口袋。以及偶尔浮沉的、形态模糊的牲畜尸体。
越往里走,水位越深,曾经熟悉的街道完全失去了轮廓,只能凭借露出水面的屋顶、电线杆和树冠来勉强辨认方位。
屋顶上,三三两两的幸存者蜷缩着,他们浑身湿透,眼神空洞,有的在无声地哭泣,有的只是呆呆地望着水面,仿佛灵魂已被洪水一同冲走。看到冲锋舟,一些人木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的希望之光。
粗大的柳树和杨树上,挂满了各种漂浮物,更多的,是紧紧抱着树枝、精疲力尽的人。一个男人几乎赤着上身,死死抱着一段粗枝,看到救援队伍,他想呼喊,却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几个孩子被大人用腰带勉强固定在更高的树杈上,冻得小脸发青,瑟瑟发抖。
而水面上,则是最令人心碎的画面。
除了那些漂浮的家当,更刺目的是那些不再挣扎的生命。
一头肚子鼓胀得惊人的白猪,四蹄僵直地漂过冲锋舟旁。
不远处,几只鸡的羽毛黏连在一起,随着水波起伏。
紧接着,一具裹着泥浆的遗体被水流推着,撞在了一栋二层小楼的墙角,停滞下来,那模糊的轮廓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绝望。操舟的民兵猛地扭过头,不忍再看。
王铁军的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得像铁。他经历过不少抢险,但如此惨烈的场面,仍是第一次见到。每一眼,都是对视觉和心灵的残酷冲击。
“快!救树上和屋顶上的灾民,注意水下障碍物!”王铁军的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变得异常沙哑低沉。
冲锋舟小心翼翼地避开水面漂浮的杂物和可能存在的暗桩,向最近的幸存者驶去。武警和民兵们奋力将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群众拉上船,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披上有限的雨衣和保温毯。
“镇政府呢?!镇政府办公楼在哪?!”王铁军抓住一个刚被救上船、惊魂未定的青壮年大声问道。
青年颤抖着手指向镇子中心的方向,语无伦次:“没......没了......都淹了......水最高的时候,都快没过三楼窗台了,张书记、赵镇长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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