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任务(2/2)

法医高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一张尸体全身照上,指尖恰好落在那段空荡荡的脖颈断端。“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刑警队调查了这么久,却几乎一无所获了。”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与审慎,“死者被焚烧得如此彻底,全身软组织严重碳化,骨盆、耻骨联合这些关键部位的特征几乎完全破坏。连最基本的性别都难以确认,更不用说通过面容、指纹或者体表特征来确定死者身份了。这就像……就像凶手故意抹去了一切指向‘他是谁’的线索。”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李天猛地抬起头。这位出身武术世家的硬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粗壮的手指直接戳向照片上空缺的头部位置,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种本能的警惕:“等等!我才注意到一件事——尸体为什么没有头?如果是单纯焚尸灭迹,烧掉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要特意把头颅弄走?这得多此一举,还增加暴露的风险。”

擅长痕迹学的张晨一直沉默地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照片中行李箱周围的地面痕迹和尸体的姿态。听到李天的疑问,他接口道,语调平稳却带着分析性的冷峻:“也许,‘多此一举’恰恰是关键。死者的头对凶手而言,可能具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意义。可能是为了隐藏某种必须被彻底抹去的身份特征(比如独特的面部疤痕、牙齿记录),也可能是……某种象征性的行为。带走头颅,有时意味着‘剥夺身份’、‘令其无声’,或者在某些极端案例中,是一种‘战利品’或‘仪式需求’。看看这跪拜的姿势,再加上缺失的头颅,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在增加。”

他的分析让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他们外面还有一个亟待揭示真相的世界。诡异的尸体姿态,缺失的头颅,高度毁坏的躯体……这起案件的重重迷雾,似乎在组员们的初步讨论中,变得更加浓稠和扑朔迷离。

办公室内的沉寂尚未被完全打破,凝重的思绪还在空气中交织,门外便传来一阵规律而冷硬的脚步声。未等有人回应,林子风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架覆盖着白色无菌单的担架车。

金属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蛋白质烧焦后特有的、难以言喻的焦糊气味,悄然弥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林子风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龙傲天身上,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下微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侧身让开,示意工作人员将担架车停在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你们要的‘新鲜’材料送到了。”

他的视线随之落在被白单覆盖的、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的物体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现实的担忧,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施压:“虽然不想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但是……这尸体烧成这副模样,连最基本的生物信息都模糊了,现在再做尸检,确定还有用?恐怕是白费力气。”

龙傲天没有立刻回应林子风的质疑。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担架车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层白单,直视其下的残酷真相。他伸出手,并非去掀开单子,而是直接从林子风手中接过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那是关于案件的初步调查线索汇总。

“也许吧。”龙傲天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他捏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早已严阵以待的高丽,声音清晰地下达指令:“高丽,立刻进行尸检。我要知道,在这堆焦炭之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明白。”高丽应声而起,动作流畅而专业。她迅速戴上一次性医用口罩和乳胶手套,口罩上方露出的双眼冷静而专注,没有丝毫退缩。她走到担架车旁,对两名工作人员微微颔首,随即亲手扶住车柄,沉稳地推动这承载着未解之谜的躯体,转向通往内部法医室的方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与轮子滑行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法医室自动门合拢的轻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