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都是渣男(2/2)

“那上面的红宝…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吧?”

“何止!这般大小成色的东珠…怕是值上万两!”

“陆公子这是…求复合?当年郡主被关押流放,可是他第一时间退的亲…”

“嘘!快看!郡主出来了!

苏浅宁走了出来。她未披斗篷,只穿着一身家常的靛青色织银梅花纹棉裙,乌发松松绾着,未戴任何钗环,素净得与门外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远处那些看热闹的,最后落在陆文渊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文渊见到她出来,眼睛猛地一亮,那刻意酝酿出的、带着三分悔恨七分深情的表情更加到位。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微微抬起脸,让阳光照在他那双努力憋气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更加低沉动人,带着痛彻心扉的颤音:

“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瞎了眼!听信谗言,误解于你,负你一片深情…这段时间,我无一日不在悔恨自责中度过!每每思及当年对你的伤害,恨不得以死谢罪!

“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也无颜求你原谅…”陆文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目光痴痴地望着苏浅宁,将手中的锦盒再次向前递了递。

盒中那支金凤簪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眼,“这只涅盘凤翔簪,乃我倾尽家财,耗时一年,遍寻能工巧匠,耗金十万,特意为你所铸,只盼能稍稍弥补我万分之一的亏欠,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可好?”

十万金!一支金簪!如此手笔!

围观的人们发出更加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浅宁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苏浅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陆文渊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睫。

目光,落在那支华金凤簪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轻轻拈起了那支沉甸甸的金簪。

她拿着金簪,对着阳光,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欣赏其精湛的工艺。

然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嘲讽,瞬间打破了现场那虚假的深情氛围。

“陆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十万金…铸一支簪。”

她微微歪头,目光从那支簪子,缓缓移到陆文渊那张写满深情与期待的脸上。

“你可还记得,当年就是这支式样相差无几的定情簪,换来了你陆大公子一句掷地有声的——通敌叛国,也配入我陆家门楣?”

陆文渊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羞恼!

“我…我那是一时气话…”

“气话?好一句轻飘飘的气话。”苏浅宁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如同最冷的冰锥,狠狠刺入陆文渊试图伪装的眼睛深处:

“她手腕猛地一翻,将那支华美无比的金簪举高,让它在阳光下散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寂静的雪地:

“如今,你说它值十万金——”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与嘲讽,目光如同看垃圾一般扫过陆文渊瞬间惨白的脸:“——而你,陆文渊,”

话音未落,她握住金簪的两根手指,猛地用力一折!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骤然炸响在寂静寒冷的空气中!

那支耗费十万金、由能工巧匠耗时一年精心打造的累丝金凤簪,竟如同枯枝般,被她轻而易举地、拦腰折断!

金色的碎片迸溅开来!镶嵌其上的细小珍珠和红宝簌簌掉落,滚入冰冷的积雪之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只值三文!”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断成两截、落入雪泥之中的天价金簪。

十万金!她就这么随手折了?!还说陆公子只值三文?!

陆文渊他跪在雪地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指着苏浅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断成两截的金簪内部,中空的金箔管壁之内,一卷极其细小、泛着陈年旧黄色的纸卷,因这剧烈的断裂,从中滑落了出来,飘飘悠悠,打着旋儿,向下坠落。

苏浅宁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那纸卷即将落入雪泥的瞬间,指尖一探,便将其精准地拈在了手中。

她迅速地将纸卷展开,纸卷极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用一种娟秀却略显急促的笔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那笔迹…苏浅宁瞳孔骤缩!那是母亲的笔迹!

“侯爷近日所予汤药,味甚异,饮后心悸不止…查问孙太医,支吾不言…恐有不测…若吾身遭不测,皆苏凌岳与妾室林氏所为…嫁妆田产地契,皆藏于…”

后面的字迹被某种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污迹模糊了大半,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词——“老宅…海棠树下…东三尺…”

这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书!是她察觉被害后,偷偷写下的指证和藏匿真正嫁妆清单的地点!她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支当年赠予陆文渊的定情簪之中?!

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悲愤瞬间席卷了苏浅宁!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冰刃,狠狠射向陆文渊!

这个蠢货!他拿着这支藏有母亲血泪遗书的簪子这么多年,竟毫无所觉!今日还敢拿来故作深情,妄图挽回?!

“呵…”苏浅宁发出一声极冷的笑,将那封泛黄的遗书紧紧攥在手心,她不再看陆文渊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转身,迈步。

经过面如死灰的陆文渊身边时,苏浅宁脚步未停,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冰冷的雪粒,砸落在他彻底崩溃的心神之上:

“看来,三文都高估你了。”

说完,她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重新缓缓关闭的大门之后。

门外,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金和一个彻底沦为笑柄的陆文渊,以及一群看客。

雪依旧洁白,却再也掩盖不住这世间肮脏的算计与最终昭雪的沉冤。

就让这份遗书,成为压死苏凌岳的最后一根稻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