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侯府(1/2)
青黛租了辆马车在宫门口等着苏浅宁。
“姑娘,陛下没为难你吧?”
“无碍,青黛我们走吧,我们先去侯府小住一阵子,我相信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很精彩!”
“哒!哒!”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苏浅宁掀开车帘看着街景,抚摸了一下微微刺痛的心脏:“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你放心那些对不起你的人我会帮你一一解决!”
定远侯府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光可鉴人的水磨青石地面上。偌大的前院,从影壁前一直到正厅的台阶下,黑压压跪满了人。
仆役、丫鬟、婆子、管事…个个屏息凝神,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将脸贴到冰凉的地砖上,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又轻,唯恐惊扰了什么。
看来圣旨内容已经在她回来之前下达到了侯府。
而在那一片鸦雀无声的跪伏人潮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着深紫色锦缎常服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这偌大侯府的主人,苏凌岳。
此刻的苏凌岳,与苏浅宁记忆中那个冷硬、视她们母女如草芥的父亲,判若两人。
几缕灰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更添几分憔悴,因保养得宜、依稀可见年轻是俊朗的轮廓他身体微微颤抖,看向苏浅宁时,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悔恨。
“宁...宁儿!”苏凌岳的声音嘶哑哽咽,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撕心裂肺般的颤抖,在死寂的庭院里回荡。
“你终于回来了!为父悔不当初,错信谗言,苛待于你,更累及你母亲。”
边说边流起了眼泪:“这些年,为父日夜难安,心如刀绞!每每思及你孤身在外,受尽苦楚,为父便恨不能以死谢罪!苍天有眼,终让我儿得沐天恩,荣耀归来!宁儿,千错万错,都是为父的错!求你原谅为父这糊涂之人吧!”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仿佛一个幡然醒悟、痛彻心扉的慈父。
他朝着苏浅宁的方向,向前走了两步,他身后,那些跪着的下人,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被这感人肺腑的忏悔所震动。
然而,苏浅宁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郡主服饰,孔雀蓝的云锦宫装,金线绣着繁复的翟鸟纹样,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发髻高绾,簪着御赐的赤金点翠衔珠凤钗,珠光流转,衬得她一张脸愈发清冷如玉,不见半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无丝毫乍见生父的激动。
她站在影壁投下的阴影边缘,日光勾勒出她挺秀而略显单薄的轮廓。
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凌岳那情真意切的表演,没有感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苏凌岳身后半步,同样跪伏于地的继室林氏身上。
林氏今日穿着一身茜红色织金缠枝牡丹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嵌红宝的富贵牡丹头面,尽力维持着当家主母的体面。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啜泣,配合着苏凌岳的表演。
但苏浅宁的目光何等锐利?她清晰地捕捉到,林氏那双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正死死地攥着宽大的袖口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袖口布料正以极其细微的频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那不是悲伤的颤抖,而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怨毒。
苏浅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目光继续游移,最终,定格在林氏身侧,那个捧着朱漆描金托盘、盈盈跪着的少女身上。
苏月蓉。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色软烟罗襦裙,发间簪着精巧的珍珠流苏步摇,低眉顺眼,姿态温婉恭顺。
那张继承了林氏七八分美貌的脸上,此刻满是恰到好处的欣喜与孺慕。她高高举着手中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玲珑剔透的白玉酒壶,和三只同样质地的白玉杯。
杯中,盛着半满的琥珀色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姐姐...” 苏月蓉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激动。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蓉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姐姐,父亲更是日日自责,悔恨难当。
今日姐姐荣归,父亲特意备下这团圆酒,盼姐姐饮下此杯,从此骨肉团聚,前嫌尽释。姐姐,求您成全父亲一片悔过之心吧!”
她说着,竟也落下泪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膝行两步,将那托盘举得更高,几乎要碰到苏浅宁的裙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杯琥珀色的团圆酒上。
苏凌岳的哭声更加悲恸,林氏的啜泣也适时地加重了几分,营造出一种令人心软的悲情氛围。
仿佛只要苏浅宁饮下这杯酒,所有的隔阂、所有的伤害,便能烟消云散,重归父慈女孝的和乐融融。
苏浅宁的目光,却并未看苏月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也没有看那晶莹剔透的白玉杯。
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落在那琥珀色的酒液表面。
清澈的酒液,倒映着庭院上方的蓝天白云,也倒映着近在咫尺的林氏那低垂的脸颊轮廓。
就在那模糊的倒影边缘,苏浅宁清晰地看到了一抹极其细微、极其不自然的——桃红色。
那抹桃红,并非酒液本身的色泽,也非光影的错觉。它像是一点不小心沾染的胭脂,又像是一粒微不可查的尘埃,正静静地附着在林氏那只扶着托盘边缘、藏在袖中的右手——拇指指甲的缝隙里!
苏浅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一股极其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仿佛隔着虚空,幽幽地钻入她的鼻端。
那是醉芙蓉的味道!一种产自南疆的奇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只会在接触的瞬间,在指甲缝留下极淡的桃红色痕迹,且极易挥发消散!
中毒者初时毫无所觉,三个时辰后才会心脉骤停,状若猝死,极难追查!
好一个团圆酒!好一个骨肉团聚!
苏凌岳的忏悔是假,是道德绑架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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