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唐三宝宝(1/2)

暮春的江南,总被一层化不开的烟雨裹着。

乌篷船的竹篷被细雨打湿,洇出深浅不一的墨痕,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李渊坐在船尾,青布长衫的下摆沾了些水汽,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乌木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北境”二字,被经年的摩挲磨得光滑温润,却依旧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船身轻晃,破开江面的薄雾,船头的老艄公拄着竹篙,沙哑的嗓音混着雨声飘过来:“客官,这江雾大得很,怕是要到晌午才能靠岸呢。”

李渊抬眼,望向江面。烟雨朦胧,远处的青山只露出半截黛色的影子,像是被老天爷藏在了纱帐后头。江面上偶有三两叶扁舟驶过,舟上的渔翁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静立如桩,倒像是这江南烟雨中生出的一道剪影。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淡得像风。

“江南好啊,”老艄公又絮叨起来,手里的竹篙一点,船身便又向前滑出数尺,“三月桃花汛,五月菱角肥,姑娘家的歌声比黄莺还甜,客官怎么偏要往北边去?北边的风沙,能把人的骨头都吹裂喽。”

李渊没有答话,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那枚乌木令牌上。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秦淮河畔的画舫里,烛火摇曳,映着堂兄李源那张素来温和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渊弟,北上市那边,出事了。”李源的声音压得极低,杯中的酒晃出一圈涟漪,“咱们李家在北境经营了三代的商路,让人断了。”

李渊的指尖微微一顿。李家是江南望族,靠着北境的皮毛、药材生意发家,北上市更是李家商路的咽喉之地,一旦有失,整个李家的根基都会动摇。

“是谁干的?”他问,声音冷了几分。

“不清楚。”李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焦虑,“只知道对方手段狠辣,咱们在北上市的三个分号,一夜之间被烧得精光,账房先生和管事的,都……都没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落在李渊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去北上市,那时的北上市,还是个热闹的边陲小城,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比秦淮河的歌声还要热闹。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渊儿,这北境的风沙虽烈,却能养出铁骨铮铮的汉子。咱们李家的根,一半在江南的烟雨里,一半,就在北境的风沙里。”

那时的他,还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北境的风沙呛人,远不如江南的烟雨温柔。可如今,父亲已经过世三年,李家在北境的商路,竟要断在他这一辈人的手里。

“渊弟,”李源的声音带着恳求,“族里的长辈们都商量过了,你是咱们李家年轻一辈里,最沉稳,也最能担事的。北上市那边,只能靠你走一趟了。”

李渊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这一去,前路未卜。北上市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对方既然敢对李家下手,定然是有备而来。可他更知道,他不能不去。李家的根,不能断在他的手里。

“好。”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船身猛地一震,打断了李渊的思绪。他抬头,只见老艄公正用力撑着竹篙,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客官,雾散了!前面就是渡口了!”

李渊顺着老艄公的目光望去,果然,江面上的薄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远处的渡口清晰可见,码头上人头攒动,马车和挑夫来来往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船缓缓靠岸,李渊站起身,将长衫的下摆理了理,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艄公。老艄公摆了摆手:“客官,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点船钱,不值当。”

李渊却执意将银子塞到老艄公手里:“老伯,拿着吧。就当是,我买你一句吉言。”

老艄公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银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客官,一路顺风!到了北边,可得多穿点衣裳,那边的风,冷得很!”

李渊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渡口的青石板路。

江南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湿漉漉的光泽。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恍惚。李渊提着简单的行囊,逆着人流往前走,青布长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找了一家马车行,租了一辆双轮马车。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姓王,嗓门洪亮,见李渊是个斯文书生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道:“公子,看你这模样,不像是跑北境的人啊。北境的风沙,可不长眼。”

李渊淡淡一笑:“无妨,我身子骨还算结实。”

王车夫也不再多言,甩了一记响鞭,马车便轱辘辘地驶离了渡口,朝着北境的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江南的青瓦白墙、小桥流水,被一望无际的平原取代。平原上长着低矮的野草,风吹过,草浪翻滚,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偶尔能看到几座孤零零的土坯房,房顶上飘着袅袅的炊烟,显得格外寂寥。

李渊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色。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北境的风沙,能养出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以前总觉得,江南的烟雨,才是最养人的。可此刻,望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他忽然觉得,父亲的话,或许是对的。

马车行了三天三夜,越往北走,风沙越大。起初只是微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后来便成了狂风呼啸,黄沙漫天。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偶尔有沙粒透过缝隙钻进来,落在李渊的脸上,带着粗糙的质感。

王车夫用一块布巾裹住了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声喊道:“公子,快把车帘放下来!这风沙,能把人的眼睛都吹瞎!”

李渊依言放下了车帘,车厢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听见外面狂风的呼啸声和马车轱辘的滚动声。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李源的话。

北上市,到底藏着怎样的凶险?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一本手记,手记里记载着李家在北境的人脉和商路的脉络。其中提到过一个人,姓赵,名虎,是父亲当年在北境结识的兄弟,如今在北上市开了一家镖局,名叫“飞虎镖局”。父亲在手记里说,赵虎为人仗义,重情重义,若是李家在北境遇到难处,可以找他帮忙。

李渊从行囊里取出那本手记,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光线,翻到记载赵虎的那一页。手记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飞虎镖局,赵虎”几个字。他将手记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马车又行了两天,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抵达了北上市。

李渊掀开车帘,一股浓烈的风沙气息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只见北上市的城墙高大而厚重,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城墙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城门上方,“北上市”三个大字,用朱砂写就,历经风雨的侵蚀,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

城门口的守卫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对进出的行人严加盘查。王车夫勒住马缰,对李渊说道:“公子,北上市到了。这里不比江南,凡事都要小心。”

李渊点了点头,递给王车夫一锭银子:“多谢王大哥一路照顾。”

王车夫接过银子,憨厚地笑了笑:“公子客气了。一路顺风。”

李渊提着行囊,走下马车,朝着城门走去。

守卫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问道:“干什么的?”

“走亲戚的。”李渊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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