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中国从哪里来？（1/2）

看到这里，寻常百姓不过是嚼着菜根，看得眉飞色舞，只当是茶余饭后一出百年难遇的大戏，而皇帝和野心家们心理那叫一个复杂，这逼养的把篡位的所有注意事项和方法论全部说了一遍，堪称学贯古今的篡位教科书，从如何积攒威望、攫取权柄，到如何内外串联、如何架空皇权，直至最后一步如何黄袍加身，说得明明白白，纤毫毕现，简直就是在怕那些野心家们学不会。

这天幕所言，实在是太过直白，也太过详尽。它不像是一般的史论，倒像是一位深谙此道的老师傅，将谋朝篡位这门“手艺”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要害、甚至每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硬生生地塞到了所有观看者的脑子里。

有老成持重的大臣在私底下暗暗咒骂：“这逼养的家伙，岂不是在教唆天下人造反？”

但更多的聪明人则心下凛然：这等于是将历代权臣处心积虑、需要耗费家族数代人心血才能摸索出的门道，一朝公之于众，变成了天下皆可学的“显学”。

对于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们而言，最初的震怒与惊恐之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们迅速地冷静下来。他们首先是后怕，若是在登基之初便有这等物事，而朝中恰巧有似司马懿般鹰视狼顾之臣，那还了得？所幸如今天下权臣，多半已被自己或先皇或贬或杀，清洗得差不多了。

但皇帝们随即想到，即便自己这一代能压制住，那子孙后代呢？“难保有漏网之鱼”，更可怕的是，那些如今看起来忠心耿耿的臣子，他们的后代，会不会在几代之后，就变成了动摇国本的枭雄？这些权臣在自己的时候忠心耿耿，要是到了自己后代那里就开始搞事情怎么办？

外戚、宦官、权臣，这三者如同一把始终悬于皇权之上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皇帝们强忍着不适，开始以最大的耐心和专注去学习这“篡位学”。他们要将这些方法、这些套路、这些关键节点一一记下，然后反过来推演，如何才能堵死每一条权臣可能上位的路径。

他们要削弱相权，分割兵权，让文武大臣相互制衡，让内廷外朝彼此牵制，绝不让任何一人有机会集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乃至加九锡等殊礼于一身。他们要严格防范后官、外戚、宗室掌权过甚，避免出现汉和帝时期窦宪那般的人物。他们还要牢牢掌控禁军，绝不让任何将领有机会成为第二个赵匡胤，搞一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然而，无论谋划得多么周全，皇帝们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正如天幕之下，亦有聪明人看出了皇帝的忧虑，私下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谁都能像诸葛丞相一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今日的忠臣，明日会否因权势滋长而变质？现在的能臣，会否因子孙不肖而生出异心？皇帝可以对当世之臣了如指掌，却无法看透几十年后的人心变幻。这种对未来的不可控感，如同阴霾般笼罩在心头，让他们即使坐在至高宝座上，也难免感到一丝孤寒与脆弱。

而对于那些正处于王朝末叶、天下动荡、皇权早已风雨飘摇的君主来说，这天幕所带来的，就不仅仅是警惕，而几乎是赤裸裸的绝望和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