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生不如死（1/2）

北宋，司马光在洛阳独乐园中编修《资治通鉴》，与助手范祖禹、刘恕等人讨论。

司马光放下笔，神色严峻：“魏晋之亡，实始于士风败坏。五石散之祸，不过是其中一端。士人不思报国，终日沉溺享乐，国家岂能不亡？”

范祖禹点头：“所以太史公在《史记》中就说过：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观魏晋之事，可知此言不虚。”

刘恕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种风气会传染。起初只是少数人服散，后来竟成为士人间的风尚。不服散者，反被讥笑为落伍。如此是非颠倒，岂能长久？”

司马光慨然道：“所以说，教化之功，重在正风俗。风俗一坏，万事皆休。我等修史，就是要让后人明白这个道理。”

……

“究其根源就是五石散一旦发作其毒性之大、病症之惨、根治之难堪称触目惊心。晋朝名医皇甫谧在《寒食散论》指出五石散是一种剧毒药，服用后伴随毒力发作，会产生巨大的内热，因此需要一整套极其细微而烦琐的程序，将药中的毒力和热力散发掉，如果散发得当，体内疾病毒素会随毒热一起发出，如果散发不当，则会五毒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这人幸运没有当场嗝屁，也会由于器官受损导致终身残疾。”

“作为名医，皇甫谧可谓是见遍了服散不当的惨状。他的族地嗑药之后，舌头萎缩，竟至于缩进了喉咙里。东海的王良夫服散后，背上竟然长出巨大的痈疮，脓水溃烂之后，致使他的背上也凹陷出一个大坑，触目惊心。陇西人辛长绪因食散而脊背溃烂。蜀郡赵公烈家族中有六人因服散直接暴毙死亡。”

“族弟长互，舌缩入喉。东海王良夫，痈疮陷背。陇西辛长绪，脊肉烂溃。蜀郡赵公烈，中表六丧。悉寒食散之所为也——《晋书皇甫谧传》”

“就连皇甫谧本人也在34岁时因为患上风疾而尝试使用五石散治病，或许是因为他治病心切而忽视了其中的风险，也可能是更本小看了五石散，等到他服散过度之后，即便是名医，他皇甫谧也需要在数九寒天里赤身裸体、大口吞冰来发散体内的热气。”

“不仅冬天热得不行，等到了夏天，他的身体又会冷的不行整个盛夏频频咳嗽，表现出伤寒的症状，行医半生的皇甫谧对这种症状也无能为力，感觉又像热病，又像伤寒，浑身浮肿，手脚也酸重无力，到了最痛苦的时候他自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隆冬裸袒食冰，当暑烦闷，加以咳逆，或若温虐，或类伤寒，浮气流肿，四肢酸重。”

“皇甫谧的这种惨状反复发作了七年有余，这七年间，他的父兄已经感到麻木，一听到他的哀嚎就会主动走开、不闻不问，到了最后，他的妻子也受不了了与他和离了，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