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当铺抓人(1/2)
城西这片地方,连路灯的光都显得吝啬,昏黄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再远些便融进沉沉的夜色里。空气里飘着老街区特有的气味——旧木头、灰尘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煤烟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呼吸间。
觉凡站在街角暗处,抬头望向对面。那块“永昌当铺”的木招牌在夜色里只剩个模糊轮廓,漆皮剥落了大半,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铺面是旧式木板门,此刻紧闭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透过蒙着灰垢的玻璃柜台,能看见里头坐着个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慢吞吞翻报纸,像一尊摆了很多年的泥塑。
江星云悄步挪到他身侧,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清亮起来。她顺着觉凡的目光看去,轻声问:“是这儿?”
“在后院。”觉凡点了点头。他右臂袖子在药园时就毁了,此刻套着件从李家找来的旧外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但他没在意这些,目光越过当铺门脸,落在旁边那条更暗的窄巷——巷口堆着破竹筐和烂木板,往里望去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气机很乱,伤得不轻,还在里头。”
白玲化作的小狐狸蹲在他肩头,鼻尖轻轻抽动:“血腥味,新鲜的。还混着……土腥气,和那种劣质香火的味道,难闻。”
夜风吹过街面,卷起几张废纸。
“你们在这儿等着。”觉凡说,见江星云要开口,又补了一句,“你脸色还没缓过来,里面情况不明。”
江星云抿了抿唇,知道他说得对。药园那一遭耗神不小,此刻灵力确实虚浮。“那你小心些。”
“一个遭了反噬的半吊子,翻不起浪。”觉凡说完,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道淡影滑进了那条窄巷。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砖墙长满湿滑的苔藓。走到尽头,一扇锈蚀严重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还有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喘息声。
觉凡在门前停了半步。心通慧眼无声展开,门后的景象清晰浮现——小院堆满破桌椅和烂纸箱,靠墙有间矮屋,窗户用旧报纸糊着。一个穿黑色旧夹克、背微佝偻的人,正手忙脚乱往旅行袋里塞东西。动作因为急切和伤痛显得踉跄,嘴角有未擦净的血渍,脸色青白。
就是他了。
觉凡抬脚。
“砰!”
锈铁门猛地向内崩开,狠狠砸在院里一个破水缸上,哐啷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那人浑身剧震,手里一个铜香炉“咣当”掉在地上。他骇然回头,露出一张瘦削精明却布满惊惶的脸——四十来岁,眼窝深陷发青,正是被反噬所伤的赵四。
“你……你是谁?!”赵四声音变了调,踉跄后退,脊背抵住了堆满杂物的木桌。
“找你的人。”觉凡跨进院子,反手将歪斜的门板带拢。目光平淡地扫过赵四脚边散落的几件沾泥明器,落在桌上那张摊开的、边缘焦黑的兽皮上。皮子上画着歪扭邪异的符号,透着一股子阴冷气息。“东西备得倒齐,赵四。”
赵四听到自己名字被叫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知道完了,正主找上门了!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弯腰从旅行袋侧抽三张黄符,看也不看便朝觉凡甩去!
“爆!”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团晦暗火球成品字形砸来,带起一股腥风,主要意在遮蔽视线。
觉凡身形未动。体表淡金色光晕微微一漾。
噗噗噗。
三团火球撞在他身前半尺,如撞无形墙壁,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只剩几缕污浊黑烟。
赵四瞳孔骤缩。这金光……是佛门手段!就是毁了他宝贝罐子的人!他心一横,左手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把用黑狗血浸过、淬了尸毒的短匕,见血封喉。
可指尖刚触及冰凉匕柄,眼前便是一花!
刚才还在院中的觉凡,鬼魅般已到眼前!赵四只觉劲风扑面,紧接着手腕传来剧痛,咔嚓轻响,腕骨已然脱臼!
“啊——!”赵四惨嚎出声,匕首“当啷”落地。
觉凡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若闪电点在他胸前膻中、气海等数处大穴。渡厄金光化作细锐劲力透穴而入,瞬息封死全身真元流转的节点。
赵四身子一僵,如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被觉凡随手拎住后领,按在旁边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
从破门到制伏,不过弹指之间。
“你……你到底……”赵四瘫在椅上,疼得冷汗涔涔,惊怒交加,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那点微末道行,被对方轻描淡写几下便封得滴水不漏,丹田空荡,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觉凡没理会他的叫嚷,先俯身拾起地上那张兽皮。皮质粗糙,符号扭曲怪异,透着浓郁的血腥邪意,确是西域路数,但许多关键处残缺不全,旁边还有圆珠笔添的拙劣注释,一看便是半懂不通之人胡乱琢磨的。
他又翻了翻桌上和旅行袋里的物件。几件刚出土、还带墓土气的明器,一堆画得潦草的符纸和劣质朱砂,几本边角翻烂的盗墓笔记和风水入门书,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散发刺鼻腥臭的黑色粉末。
典型的野路子散修,且是最不入流的那类。
“李家药园底下那罐子,是你布的?”觉凡这才转向赵四,语气平静,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赵四眼神闪烁:“什、什么罐子?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收旧货的……”
“收旧货收到把自己收吐血?”蹲在觉凡肩头的白玲嗤笑出声,口吐人言。
赵四吓得一哆嗦,这才骇然注意到那只漂亮白狐竟能说话!妖……妖怪?
觉凡拈起那包黑色粉末,在赵四眼前晃了晃:“用尸泥混怨魂灰,以自身精血为引,刻画邪文?手法粗劣不堪。那罐子吸聚的驳杂灵气,你根本无力炼化,积蓄其中几近爆裂,反噬自身也是迟早。再晚上几天,不必旁人动手,你不是被吸干精气,便是被撑爆经脉而亡。”
赵四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知道再也瞒不过。“我……我也是走投无路!只想快些提升修为!那药园地脉温和,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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