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善后与恩情（2/2）

江岚心头猛地一悸，下意识便想移开目光，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朝自己望来。

觉凡对身旁的江星云低声嘱咐了句什么，便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廊下走来。

他的脚步踏在碎石与污迹混杂的地面上，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韵律。

江岚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地抠紧了身下冰凉的木质椅面。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何种言语来面对他。是郑重其事地道歉？是诚心诚意地道谢？还是……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觉凡在她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肩头包扎的细布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江施主，伤势可还稳得住？”

“还……还好，有劳大师挂心。”江岚的声音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几乎是本能地垂下了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觉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言辞。院子里虽然仍有仆役在低声忙碌，但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廊下角落，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之中。

“方才……”觉凡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慎，“多谢江施主……临危相助。”

他没有明言“相助”的究竟是什么，但江岚在一瞬间便心领神会。

他指的是那口心血！他果然知晓其中关窍！

江岚猛地抬起头，直直撞入觉凡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预料中的嘲讽，没有施恩图报的居功自傲，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甚至……还隐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探究的意味？

他究竟是否知晓那口血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这一声感谢，是发自肺腑，还是别有深意？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江岚的思绪，让她心乱如麻。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或许是“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又或许是“从前是江岚目光短浅，多有得罪”，可话语涌到嘴边，却如同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感到双颊滚烫得厉害。

最终，她只是带着几分慌乱，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住了衣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万丈。

觉凡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心绪难平的模样，便也不再追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女子心绪的复杂翻涌，那口心血中蕴含的奇特力量，以及其与怀中菩提叶产生的那一瞬微妙共鸣，同样在他心中留下了未解的疑团。但此刻，显然并非深究的恰当时机。

他双手合十，再次微微欠身一礼，便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开了，将这一隅的静谧与心潮起伏，留给了江岚独自品味。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她却感觉心底某个被坚冰封存已久的角落，正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融化，生出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悸动。她望着觉凡走回妹妹身边，望着星云自然而然地递过一碗清水，望着他与父亲低声商议着后续的琐碎事宜……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复苏，而她清楚，有些东西，自昨夜那一刻起，便已彻底改变，再难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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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12位兄弟的追更，这两天调整状态，准备首秀的时候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