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海边的“生意经”与浪花(1/2)
阿哲第一次见到阿海时,手里正攥着三张皱巴巴的景区地图,额头上的汗顺着晒红的脸颊往下淌。彼时是七月,南湾岛的海风裹着咸湿的热气,可阿哲眼里只有沙滩上攒动的人影——在他看来,那些不是游客,是一个个“能变现的机会”。
“兄弟,要租游泳圈不?20块钱两小时,比景区门口便宜5块!”阿哲拦住一对牵着小孩的夫妻,语速快得像怕对方跑了,“还能帮看行李,加10块就行,丢不了!”
夫妻犹豫着接过游泳圈,阿哲刚把钱塞进口袋,就听见身后有人笑:“你这圈打气没打满,小孩坐上去容易歪。”
回头一看,是个穿人字拖的男生,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拎着个装着贝壳的玻璃瓶,脚边还放着个半旧的冲浪板。男生就是阿海,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个便携打气筒,三两下就把游泳圈补得鼓鼓囊囊,“下次多打半口气,游客用着舒服,才会回头找你。”
阿哲愣了愣,没接话——他只想着怎么多赚点,从没琢磨过“游客舒不舒服”。那天后来,他看见阿海蹲在沙滩上教一个小姑娘堆沙堡,手里还拿着个捡来的海螺,“你听,这里面有海浪的声音,比买的玩具好玩多了。”小姑娘的妈妈要给钱,阿海摆摆手:“不用,我就是闲着没事,陪她玩会儿。”
阿哲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他是三个月前从老家来南湾岛的,揣着两千块钱,满脑子都是“搞钱”:租游泳圈、卖冰镇椰子、帮人拍打卡照,连晚上都要去夜市摆摊卖荧光棒。他总说:“等我赚够了钱,就找个好地方好好生活。”可到底什么是“好好生活”,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钱越多越好。
反观阿海,在岛上住了两年,靠帮民宿修修东西、偶尔带游客赶海赚点生活费,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瞎晃”:早上跟着渔民去码头挑刚靠岸的鱼,中午在树荫下看老人们下棋,傍晚就扛着冲浪板去追浪花。有人找他合伙开海鲜排档,说“肯定能赚大钱”,他笑着拒绝:“我煮海鲜还行,算账太麻烦,赚那钱得天天盯着,没意思。”
“没意思?”阿哲曾在海边跟他争论,“你看那排档老板,去年买了辆新车!你再看看你,天天捡贝壳、玩冲浪,能当饭吃?”
阿海正把一颗刚捡的寄居蟹放回海里,闻言抬头,指了指远处的落日——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几个小孩在浅水区追着浪花跑,笑声能飘出老远。“你看,这落日不要钱,浪花不要钱,小孩的笑声也不要钱,这些不比赚钱有意思?”他顿了顿,又说,“我爷爷以前跟我说,几十年前这岛没这么多生意,大家靠海吃海,晚上就坐在海边聊天、看星星,那才叫过日子。现在倒好,到处都是‘扫码支付’,连踩个沙滩都有人想收门票,这岛都快成‘生意场’了。”
阿哲没反驳,心里却不服气。直到八月初的一个台风天,狂风把他摆在沙滩上的游泳圈吹走了大半,装钱的帆布包也被雨水泡得发霉,里面的几千块现金湿得黏成一团。他蹲在民宿门口,看着泡坏的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三个月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好好看过一次落日,连饭都是蹲在路边随便扒两口,可一场台风,就把他的“辛苦钱”折腾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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