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送草药（1/2）

子时的月光像泼洒的银霜，将谷中竹楼染得泛白。傅红雪攥着怀中的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青 —— 盒里装着三株还魂草，是药仙昨日刚从药圃移栽的珍品，能解百毒，尤其对老乞丐体内的寒毒有奇效。他借着树影的掩护，脚步轻得像猫，路过苏晚卿的窗下时，刻意放缓了呼吸。

窗纸上映着她伏案的身影，烛火摇曳间，能看见她时不时抬手揉按眉心，想来是还在整理《天衍诀》的残页。傅红雪想起昨夜她问 “若我成了毒物，你会杀我吗” 时的眼神，像蒙尘的琉璃，带着易碎的倔强。他喉结滚动，指尖触到锦盒边缘的棱角，突然生出几分犹豫 —— 若他此去遭遇不测，她一个人该如何应对玲珑楼的追杀？

“吱呀” 一声，窗棂突然响动。傅红雪瞬间缩到树后，握紧腰间的刀，却见苏晚卿推开窗户，探出头来张望，发间的银簪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她的目光扫过庭院，最终落在谷口的方向，轻声呢喃：“这么晚了，他还在加固机关吗？” 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傅红雪心上。

他屏住呼吸，直到苏晚卿关上窗户，烛火重新稳定，才敢继续前行。路过药圃时，他瞥见白天补种的七叶莲已抽出新芽，叶片上的露珠在月光下像泪滴 —— 那是他和苏晚卿一起种下的，当时她握着他的手，教他用内力催生，指尖的温度至今还留在他掌心。

谷口的落石阵已加固完毕，傅红雪熟练地拨开引线旁的杂草，找到机关的缺口，侧身钻了出去。刚踏上土路，就听见远处传来狗吠声，伴随着贫民窟特有的杂乱声响 —— 那里是他早年在边城时待过的地方，住着一群靠乞讨为生的人，其中老乞丐曾在他最落魄时给过他半个馒头，如今老乞丐被玲珑楼的人下了寒毒，只有还魂草能缓解。

夜风吹过，带着贫民窟特有的酸腐气味。傅红雪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小巷，脚下的石子硌得他右腿旧伤隐隐作痛。路过一家破败的茶摊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 茶摊的柱子上，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上面除了他和苏晚卿的画像，还多了一行字：“凡提供还魂草线索者，赏银千两。”

傅红雪的心猛地一沉。玲珑楼不仅在搜捕他们，还在追查还魂草的下落，显然是知道老乞丐的存在，想借此要挟他。他握紧怀中的锦盒，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就是贫民窟的入口。

“傅公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的草堆里传来，是个断了腿的乞丐，名叫小三子，早年曾受过傅红雪的恩惠。小三子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眼中带着警惕，“您怎么来了？最近黑风堂的人天天来这里搜查，说要抓……”

“我知道。” 傅红雪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锦盒，塞到他手里，“把这个交给老乞丐，告诉她，三日之内必须服下，晚了就没用了。” 他又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这是给你的，拿着钱，尽快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小三子接过锦盒，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傅公子，您就不怕我……”

“我信你。” 傅红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你饿肚子的时候，老乞丐也给过你吃的，对吧？”

小三子的眼圈红了，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一定送到！” 他小心翼翼地把锦盒藏进怀里，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贫民窟，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傅红雪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返回山谷。可刚走出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 是黑风堂的人！他立刻拐进旁边的死胡同，翻墙躲进一间破败的院子，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只见十几个黑风堂弟子举着火把，正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跑去，为首的汉子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正是小三子的模样。“堂主说了，一定要抓住那个断腿的乞丐，他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 汉子的声音洪亮，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傅红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黑风堂的人会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他握紧手中的刀，正想冲出去帮忙，却看见小三子从贫民窟的后门跑了出来，手中的锦盒不见了，显然是已经把还魂草交给了老乞丐。

“在那儿！” 黑风堂的弟子发现了小三子，立刻追了上去。小三子跑得很快，可他断了一条腿，根本跑不过那些人。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朝着为首的汉子刺去 —— 显然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不要！” 傅红雪低喝一声，刚要冲出去，却见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手中的剑快如闪电，瞬间刺穿了为首汉子的喉咙。黑风堂弟子们顿时乱了阵脚，黑影趁机拉起小三子，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傅红雪愣住了。那黑影的身手极快，招式凌厉，不像是江湖上的寻常高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跑去 —— 他必须尽快回去，苏晚卿还在谷中等他，而且他担心，黑风堂的人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夜风吹得更急了，路边的树枝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影。傅红雪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了谷口的巨石。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 谷口的引线被动过手脚，原本压在引线上面的石头，此刻被挪到了一边，显然是有人来过。

他握紧手中的刀，缓缓靠近谷口，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突然，一道黑影从巨石后面窜了出来，手中的刀直扑他的面门。傅红雪侧身闪避，刀光一闪，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傅红雪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 是个穿着灰衣的人，面罩上绣着银线玲珑，正是玲珑楼的死士。

“傅公子，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灰衣人冷笑一声，挥刀再次攻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傅红雪不敢大意，拔刀迎了上去，两人在谷口展开激战。灰衣人的刀法很诡异，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傅红雪的右腿旧伤在激战中隐隐作痛，影响了他的动作。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落了下风，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染红了黑衣。灰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刀势更猛，朝着他的胸口劈去。

傅红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聚在指尖，使出了无名子教他的流云手。掌风如流云般掠过，避开了对方的刀，同时指尖在灰衣人的手腕上一点。灰衣人只觉手腕一麻，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傅红雪趁机上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说！玲珑楼主让你来做什么？谷里的人怎么样了？”

灰衣人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傅公子，你以为你能赢吗？楼主早就料到你会去贫民窟，特意让我们在这里等你。至于谷里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忍，“很快就会变成尸体了。”

傅红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刚要追问，就听见谷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晚卿的惊呼。他心中一急，猛地推开灰衣人，转身朝着谷内跑去。可刚跑两步，就看见十几个灰衣人从谷内冲了出来，手中的刀闪着寒光，显然是已经对谷内的人发起了攻击。

“晚卿！” 傅红雪大喊一声，想要冲进去，却被灰衣人拦住。他知道，此刻不能冲动，若是硬闯，只会白白送命。他环顾四周，突然想起谷口有一条密道，是药仙早年挖的，用来应对紧急情况。

他咬紧牙关，虚晃一招，避开灰衣人的攻击，转身朝着密道的方向跑去。灰衣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别让他跑了！” 傅红雪不敢回头，拼命奔跑，终于在密道入口处停下脚步。他快速打开密道的石门，闪身躲了进去，然后关上石门，靠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

密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傅红雪掏出火折子，点燃后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他靠在石门上，听着外面灰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强烈 —— 苏晚卿和药仙还在谷里，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玲珑楼的死士。

他握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决定沿着密道返回谷内，寻找苏晚卿和药仙。密道内的道路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傅红雪小心翼翼地前行，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墙壁上的划痕 —— 那是他和苏晚卿上次来密道时留下的，当时她还笑着说，以后若是迷路了，就跟着这些划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