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酒后真言（1/2）

夜色如墨，风云赌坊的密室里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傅红雪端着青瓷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杯中的烈酒晃出细密的酒珠，溅在他宝蓝锦袍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对面的赵虎已喝得酩酊大醉，玄色劲装的领口敞开，露出颈间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的酒壶倾斜，酒液顺着壶嘴淌在桌案上，浸湿了那张标注着慕容府埋伏点的地形图。

“三公子…… 嗝……” 赵虎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指着傅红雪，语气带着酒后的亢奋，“明日…… 明日祭祖一过，慕容府就是你的了！到时候…… 五十万两一到，咱们的火器就能到手，到时候别说玲珑楼，就算是烟雨楼那些余党…… 嗝…… 也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傅红雪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谄媚地为赵虎续上酒，语气带着刻意的迎合：“赵舵主说得是！有火器在手，以后这京城的江湖，就是咱们的天下！只是晚辈一直好奇，二十年前黑风堂与烟雨楼的那场争斗，到底惨烈到什么地步？竟让两派结下这么深的仇怨。” 他再次抛出这个话题，既是为了稳住赵虎，更是想从他醉酒的口中，套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手中的酒壶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烛火剧烈晃动：“惨烈？那何止是惨烈！二十年前…… 烟雨楼那老东西无名子，靠着阴谋诡计夺了武林盟主之位，还抢走了烟雨令！咱们堂主不服，率弟兄们去讨说法，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没想到无名子早有准备，联合了江湖上十几个门派，设下天罗地网，黑风堂死伤惨重，堂主也被他打断了一条腿！”

傅红雪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 他从未想过，黑风堂与烟雨楼的恩怨竟如此深重，无名子在他心中的形象，也从温和的前辈，多了几分江湖枭雄的狠厉。他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语气带着急切：“竟有这种事？那后来呢？黑风堂就这么算了？”

“算了？” 赵虎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咱们堂主岂是那种吃亏的人？三年后，堂主暗中联合了几个被烟雨楼打压的门派，趁无名子闭关修炼，对烟雨楼发起了围剿！那一战…… 啧啧，烟雨楼总部火光冲天，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连无名子最疼爱的夫人，也死在了乱刀之下！”

傅红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骤然急促。他想起无名子在药王谷时，偶尔望着月亮发呆的落寞神情，想起他提起 “故人” 时眼中的泪光，原来那些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如此深重的伤痛。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 那无名子呢？他就眼睁睁看着烟雨楼被灭？”

“他想管也管不了！” 赵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得意，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 “烟” 字，正是烟雨令的仿制品，“围剿当晚，咱们堂主亲自带人堵住了无名子的闭关室，本想一举杀了他，却没想到他竟凭着《天衍诀》的高深内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个心腹逃了！只是……” 他突然凑近傅红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只是那一战，咱们不仅毁了烟雨楼，还查到了一个秘密 —— 无名子有个儿子，当年才五岁，据说在围剿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儿子？” 傅红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想起无名子曾在深夜对他说过的话：“红雪，你身世坎坷，却有一颗侠义之心，若有朝一日，你能找到自己的根，定要好好珍惜。” 当时他只当是前辈的安慰，如今想来，那话语中竟藏着如此深的隐情！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颈间 —— 那里挂着一枚从小佩戴的银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 “烟” 字，母亲临终前只说这是他身世的唯一线索，难道…… 难道自己就是无名子失散的儿子？

“怎么？三公子对这个秘密感兴趣？” 赵虎见傅红雪神色异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因醉酒并未深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不过你也别多想，一个失踪了十五年的孩子，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乱葬岗了！就算活着，也成不了气候，掀不起什么风浪。”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桌案的地形图上，与酒液交融在一起，形成刺目的红痕。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 此刻不是揭开身世的时候，若是让赵虎察觉异常，不仅自己会暴露，苏晚卿与烟雨楼的人也会陷入险境。

“赵舵主说得是，” 傅红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酒杯掩饰情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谄媚，“一个失踪的孩子而已，确实成不了气候。咱们还是说说明日的计划吧，晚辈怕到时候出什么差错，误了舵主的大事。”

赵虎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又灌下一大口酒，含糊不清地说道：“明日…… 明日午时，东厂的人会先去慕容府搜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你趁机将‘同心散’放进慕容鸿的茶里，等他中毒无力后，再发出信号，咱们的人就从密道潜入，夺取慕容忠藏在书房的密信。只要密信到手，再拿到傅红雪的人头与烟雨令，咱们就大功告成了！”

傅红雪默默记下赵虎的话，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 明日不仅要避开所有埋伏，保护好慕容鸿与苏晚卿，还要查清自己的身世。他悄悄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锁，借着烛火的微光仔细观察，锁上的 “烟” 字虽模糊，却与烟雨令上的字体如出一辙，心中的猜测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带着颤抖：“舵主，不好了！玲珑楼的人在赌坊外闹事，说是要找您要说法，还说…… 还说您私吞了他们的火器定金！”

赵虎脸色骤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出鞘，语气带着狠厉：“水玲珑那个女人，竟敢跟我作对！三公子，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带着小厮快步离开密室，留下傅红雪独自一人。

傅红雪看着赵虎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谄媚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张标注着埋伏点的地形图，快速记忆上面的每一个红点，然后将其点燃，火焰吞噬着纸张，映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 有身世揭秘的震惊，有对无名子的愧疚，更有对黑风堂的仇恨。

火焰熄灭后，他将灰烬扫入桌下，然后从怀中取出油纸，快速记录下赵虎酒后透露的秘密：“二十年前黑风堂联合门派围剿烟雨楼，无名子夫人战死，其子五岁失踪，疑似尚在人世。赵虎明日计划：东厂午时搜查慕容府，我下毒后发信号，黑风堂从密道潜入夺密信。”

写完后，他将油纸小心叠好，塞进贴身的锦袋，又从怀中取出赵虎给的 “同心散”，打开瓶塞闻了闻 —— 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再次传来，让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更浓。他将 “同心散” 收好，握紧腰间的黑刀（今日特意藏在锦袍下），眼神坚定地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 他需尽快将这个秘密告知苏晚卿与青风，调整明日的计划，同时查清自己的身世。

离开赌坊时，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灯笼的 “吱呀” 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傅红雪贴着墙壁快速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 他知道，赵虎与玲珑楼的冲突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发现被骗，定会疯狂报复，而自己，已没有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