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球场棱镜·折射的光谱与观测者噪音（1/2）

周六下午，篮球馆内。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地垫、汗水和隐约的荷尔蒙气味。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主要是参赛的两个班级，以及一些被热闹吸引来的其他年级学生。阳光透过高高的气窗，形成几道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

（?）班的队员们正在场边热身。哲因为肋骨伤势只能穿着便服坐在替补席，但依旧大声指挥着；邓和耀在练习投篮；姚在做拉伸，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石戴着耳机靠在墙边，仿佛即将进行的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倪沉默地运着球，眼神专注。

而场边，予、漓、丁、贝等女生坐在一起。贝格外兴奋，穿着特意搭配的运动风短裙和卫衣，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型加油棒，不停地朝正在场上和队友说笑的亨挥手。

亨看到了，朝这边咧嘴一笑，单眼皮弯起，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他今天穿着鲜红的7号球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和队友进行着快攻配合演练，动作流畅有力，引来不少注目。

“看见没！亨打组织后卫！控场肯定稳！”贝兴奋地对予说。

予点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她在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没有。卿还没有出现。这让她稍稍安心，却又隐隐不安。丁更是紧张地攥着衣角，几乎不敢抬头。

阳坐在她们斜后方几排的位置，独自一人。他面前摊着平板，但屏幕是暗的。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与其说在看比赛，不如说在进行某种全景扫描。他的观察重点依次是：亨与队友的互动模式、亨在场上的领导力表现、亨与贝的视线交流频率……以及，予的状态。

予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和脖颈，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体育馆很闷热），整个人在运动装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利落清爽。她正微微侧头和漓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恰好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和脸颊边缘勾勒出金色的细线。

阳的视线在那里停留的时间，超出了纯粹观察所需的合理阈值。他意识到这一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记分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处理器后台，那个监测「予-外部关注度」的子程序正在无声运行，数据流平稳，但他的核心运算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冗余循环——他发现自己刚才试图估算那缕阳光在予睫毛上形成的具体角度和光通量。这毫无意义。

“嗨，阳同学！”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初一（3）班的苏晓不知何时挤到了他旁边的空位，双马尾晃动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前排的予。“你也来看篮球赛呀？予学姐在那边！”她自顾自地指向予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找到组织”的快乐。

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苏晓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排的予吸引，小声跟身边同来的女生兴奋地嘀咕：“看，予学姐扎马尾也好好看！侧脸绝了！”

而在观众席更角落、靠近出口的位置，林煦独自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他的素描本。他没有看比赛，笔尖在纸上快速而隐秘地移动，偶尔抬头，目光飞快地掠过予所在的方向，又迅速垂下。他画的是观众席的一角，人群的轮廓模糊，唯有那个高马尾的侧影被小心地勾勒出来，细节不多，却抓住了那份沉静旁观的神态。他画得很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在他侧后方几米外，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场，正倚着墙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全场，像在欣赏一幕立体戏剧。他的视线在林煦的画本上停留了一秒，在苏晓兴奋的背影上掠过，最后，定格在阳那张看似平静却隐隐绷紧的侧脸上，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趣。”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观测者，开始被观测场扰动了吗？”

比赛开始了。

亨所在的班级实力明显更强，配合默契，亨作为组织后卫，视野开阔，传球精准，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他打球风格和他的人一样，阳光、有冲击力、充满表现欲，几次漂亮的助攻和一条龙上篮引得看台上欢呼不断，尤其是贝，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而（?）班这边，邓和耀支撑着进攻，姚努力调度但受限于运动天赋，倪在防守端异常拼命，几次硬抗对方内线，赢得阵阵掌声。石……似乎还没进入状态。

予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和漓低声讨论一句战术。丁则大部分时间低着头，只有周围爆发出巨大欢呼时，才受惊般抬头看一眼。

上半场过半，亨的队伍已经领先了十多分。一次死球间隙，亨小跑着到场边喝水，目光扫过（?）班的替补席和观众席。他看到了予，很自然地朝她笑着挥了挥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落。

予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贝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与有荣焉。苏晓激动地拍着同伴的胳膊。林煦的笔尖顿了一下。而阳……他的手指在平板侧边敲击的节奏，微不可查地乱了一拍。

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像在记录实验数据。

下半场，亨打得更加放松自如。一次快攻中，他背后运球过掉防守，直冲篮下，面对补防，没有强行上篮，而是用一个逼真的假动作晃起对方，然后将球从背后轻巧地分给了跟进的队友，助攻得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想象力和观赏性。

“哇——！”全场沸腾。

亨得意地朝看台比了个手势，目光再次掠过予的方向。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班进攻不中，亨抢下篮板，直接发动长传快攻。球传得有些高，他的队友跳起来接球，落地时脚下一滑，“咔”的一声脆响，抱着脚踝痛苦倒地。

比赛中断。队医迅速上场，检查后摇了摇头——扭伤，可能还伴随着韧带拉伤，无法继续比赛。

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受伤的队友是他们的主要得分点。形势急转直下，（?）班趁机追分，分差迅速缩小。

亨作为核心，压力骤增。他试图自己多进攻，但对方加强了对他的包夹，他的几次强行出手都偏筐而出。队友因为主将受伤有些慌乱，配合开始失误。

看台上，贝的加油声里带上了焦急。苏晓也皱起了眉头。

予看着场上，忽然转头对漓低声说：“亨太急了，节奏乱了。他们现在应该稳下来打成功率，利用内线高度。”

她的声音不大，但坐在斜后方的阳听得清清楚楚。他看向球场，大脑迅速进行战术模拟：亨的队伍内线有身高优势，对方（?）班倪下场休息后内线薄弱，确实应该多打高低位配合……予的判断，与他模拟的最优解重合度超过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