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源代码追溯·雨夜、密钥与未封缄的界(1/2)
下午放学的铃声,在连绵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冗长。(x)班的教室并未立刻喧嚣起来,一种无形的疲惫和紧绷感滞留在空气里,混合着雨水的潮气。
阳几乎是第一个离开座位的人。他快速而沉默地收拾好书包,动作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僵硬,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下午物理课上那短暂却剧烈的“系统过载”带来的心悸和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隐隐作痛。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像刺眼的错误代码,反复提醒着他核心程序出现了致命漏洞。
他需要尽快回到自己的“数据堡垒”,那个由屏幕、代码和绝对理性构成的安全屋。他必须追溯“情感变量a”的源代码,必须解析这团正在吞噬他理性的混沌,必须找到“修复”的方法。
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快,穿过走廊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惹得几个同学侧目。他没有理会,径直下楼,冲入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校服外套,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希望这外部的冰冷能稍微浇熄内心那团无名的燥火。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校门时,身后传来一个清晰而熟悉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
“阳!”
他脚步一顿,身体瞬间僵硬。是予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巴滴落。
予撑着伞,快步追了上来,停在他身侧。她的伞面倾斜,分出一半罩在他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书本和薄荷皂角的清新气息,以及雨伞布料被雨水浸润后的微潮味道。
“你下午……没事吧?”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物理课看你脸色很差。”
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处理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句问话背后的可能性:她观察到了他的异常?是出于团队领袖的责任感?还是……别的?风险评估模块提示:诚实告知可能引发更多追问和关注,隐瞒则可能导致误解和后续更复杂的交互问题。
最终,长期的习惯让他选择了数据化、去情绪化的回应:“生理指标出现短暂异常波动,可能与近期睡眠质量下降及认知负荷过高有关。现已恢复基线水平。”
他用最冰冷的技术语言包裹住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予看着他,雨水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点,也映出他刻意维持的、拒人千里的平静假面。她没有戳穿,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徐sir今天找我谈话了。关于湿地公园,关于……卿。”
她提到卿的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着寒意。
阳的心神立刻被拉回现实的问题。他转过身,面向予,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聚焦:“新的信息?”
“没有直接证据。但徐sir确认了卿在之前的学校有过类似‘记录’。”予简单复述了徐sir的话,“他提醒我们,要用规则保护自己,保持冷静,收集证据,但不要擅自行动。”
阳的大脑迅速处理这些信息,将之与已知数据整合。卿的行为模式更加清晰——一个熟练的、在规则边缘游走的心理操控者。危险性评估上调。
“另外,”予的声音低了些,目光扫过周围陆续走出校门的学生,“丁今天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点。至少,在教室里,她敢抬头看黑板了。但晚上的补习班……”她顿了顿,“她父母坚持让她去,说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学习。我和漓会陪她去,但……”
她没说完,但阳明白她的担忧。补习班在另一个街区,晚上,雨天,人流量减少,是潜在风险增高的时段。
“路线?”阳立刻问,手指已经摸向口袋里的平板。
予报出了补习班的地点和常规路线。阳迅速调出地图,大脑同步进行安全分析:“路线a途经两个小巷,照明不足,风险系数高。路线b绕行主路,增加约12分钟路程,但全程有监控和商铺。建议选择路线b,保持三人同行,开启实时位置共享。我可以远程监控路线情况。”
他的语速很快,分析精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静高效的“战略分析师”。这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掌控节奏的安心感。
予点点头:“好,就按路线b。位置共享……我让丁和漓也打开。”她操作着手机,忽然抬头看了阳一眼,“你……不一起来吗?”
这个问题很自然,基于他们一直以来共同面对威胁的默契。
阳的身体再次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多一个人,尤其是男性,安全系数会显着提升。情感上(那个该死的“变量a”)则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想要站在她身边、确保她绝对安全的冲动。
但另一种更深层、更令他恐慌的直觉在尖叫:不行。他现在状态不稳定,“系统”存在未知漏洞。在近距离、长时间的相处中(尤其是夜晚、相对私密的空间如补习班走廊),他无法保证自己那些混乱的、非理性的“情绪噪音”不会泄露,不会干扰判断,甚至……造成更尴尬的局面。
“我……”他罕见地出现了词穷,目光避开了予的注视,看向远处雨幕中朦胧的车灯,“我需要处理一些……个人数据。远程监控和支援,效率更高。”
这个理由牵强,甚至有些生硬。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和回避。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流动的屏障。
“好吧。”最终,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那保持联络。我们先走了。”
她转身,伞面移开,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阳的脸上。他看着予撑着伞,走向正在教学楼门口等待的漓和丁。丁裹紧了外套,漓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人汇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撑起两把伞,走进了雨幕深处。
阳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雨水顺着他冰冷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朝着与补习班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入更深的雨夜。
回到那个充满屏幕和数据流的房间,阳脱掉湿透的外套,胡乱擦了把脸,便坐到了工作台前。室内恒温恒湿,安静得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这是他最熟悉、最能感到掌控感的环境。
他打开一个全新的、加密等级最高的项目文件夹,命名为「a-sourcecode_tracing」(a源代码追溯)。他不再试图直接用理性去压制或分析那股混乱的情感,而是决定像对待任何一个复杂的程序漏洞一样,进行逆向工程——从最终现象(迷宫事件中的冲动保护行为)开始,一步步回溯可能触发该行为的所有输入变量、逻辑判断和内部状态。
他开始调取所有与“予”相关的历史数据记录,时间跨度从他们第一次因为反抗肖伟而合作开始。这些数据原本分散在各个观测项目中,现在被他集中起来,进行地毯式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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