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淬火之刑(1/2)
肖伟的警告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打在 倪 的神经上。他没有立刻采取更激烈的外部行动,而是将惩罚内化,转为一种更精密、更折磨人的“淬火”。他要将倪这块出现裂痕的钢,重新投入他自己制造的熔炉中,用高温和压力,强行弥合那些不该存在的缝隙。
首先,是极致的孤立。肖伟不再在公开场合给予倪任何指令或关注,仿佛他成了一团空气。但当倪习惯性地走向办公室进行日常汇报时,却被肖伟以“正在忙”为由,冷漠地拒之门外。这种刻意的忽视,比斥责更令人不安,它剥夺了倪存在的确认感,让他悬在半空,无所适从。
其次,是任务的刁难与羞辱。肖伟不再让倪负责监督训练这类相对明确的任务,而是指派各种琐碎、模糊且极易出错的杂务:清点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废旧器材并列出详细清单(许多器材已损坏难以界定)、核对全班过去半年的所有费用支出存根(故意混杂了大量无关票据)、甚至让他去协助后勤部门搬运沉重的办公家具,美其名曰“锻炼实践能力”。这些任务耗时耗力,且标准模糊,肖伟总能从中挑出“不细致”、“不周全”的毛病,然后在班会上,用那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失望语气,轻描淡写地提上一句,引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倪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他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默不再是坚硬的壁垒,而更像是在重压下逐渐变形的金属。他的黑眼圈加重,动作间透出一种被消耗殆尽的疲惫。他依旧会完成那些刁难的任务,只是速度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空。
哲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跑道上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场边那道目光的变化——从之前的复杂挣扎,到如今的近乎麻木。他知道,肖伟正在用软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磨灭倪刚刚萌芽的自我意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倪被这样拖垮,那不仅是倪的悲剧,也意味着他们刚刚窥见的那丝内部曙光将彻底熄灭。
在一个午休时分,哲利用训练间隙,在通往仓库的僻静走廊拦住了正抱着一摞沉重登记册的倪。
“他是在逼你。”哲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倪停下脚步,没有看哲,视线落在怀中那摞散发着霉味的册子上。“我知道。”
“你就打算这么扛下去?直到被他彻底榨干,变成一具空壳?”哲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倪终于抬起头,哲看到他眼底布满血丝,那里面不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不然呢?”他反问,声音沙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哲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把你知道的,关于他,关于那本红笔记本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把他拉下来!”
倪的瞳孔猛地收缩,抱着册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疯了?!”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那会毁了一切!包括你们!”
“不反抗,我们一样会被他一个个毁掉!航就是例子!”哲寸步不让,“你以为你乖乖听话,他就会放过你?他只会把你用得更狠,直到你彻底失去价值,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哲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倪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低下头,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倪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后退一步,与哲拉开了距离,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沉寂。他抱着册子,低着头,快步从哲身边走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哲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没有再去追。他知道,有些坎,必须当事人自己迈过去。他能做的,已经做了。他将火种投了过去,至于能否点燃那片近乎冰封的荒原,只能看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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